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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乱战（第7页）

“怎么不弹琴？”

半张木脸从裂缝后探出。

半张面容庞大如山。

两颊全是木纹，一圈一圈，像活了几万年的老树桩。

表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结了垢，有些地方裂了缝。

没有嘴唇，只有一道红漆，横在脸的下半部。

那道红漆慢慢向上弯，弯出一个让人头皮麻的弧度。

它看着嵇澹川。

无数眼睛从裂缝两侧冒出来，一眨一眨，像悬在棺材上的死星。

嵇澹川平静如水。

他坐在那里，膝上琴还横着。

暗色木身被黑雾衬得更旧，像从墓里挖出来的老物件。

他抬头看那张脸，眼神很安静。

嵇澹川看着那尊怪诞的木偶。

这就是一直在注视我的东西么？

他倦怠地想，长得真是有碍观瞻啊。

他垂眼。

然后拨弦。

三声。

琴音如浪——！

第一道音浪撞向那张木脸。

像惊涛拍崖，轰然炸开。

第二道紧跟而上，压住黑雾。

第三道最轻，却最锋利，像暗流里的暗礁，从雾中穿过去，直刺木脸中央。

那半张脸张嘴。

嘴张得极大，极空洞。

没有舌头，没有喉咙，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腔。

琴音灌进去，像水进了深渊，无声无息。

它把琴音吞了。

嵇澹川站起来。

琴还抱在手里，断了一根弦，又断一根。

他却像没看见，手指继续拨。

音线在他指尖凝成一根极细的钩子。

钩子穿过黑雾，穿过那些眨动的眼睛，直直刺入那张嘴里。

半张脸被切开一道口子。

从红漆嘴角一直裂到木纹深处。

黑血如墨，从那道口子里涌出来，浓得像冻住又化开的夜。

它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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