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鬼舞辻无惨冷漠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五指攥成微微颤抖的拳头。
&esp;&esp;对方的“爱”,唯独不在他这里。
&esp;&esp;只是将他当作需要被驯服的宠物,当作好用又便利的承载器具,当做被控制在手心的完美人偶……
&esp;&esp;然后,再借用“爱”的名义,将他的自尊与高傲踩在脚下,以此来获得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满足对贵族的征服欲罢了。
&esp;&esp;他确实被驯服了,却不等于他相信对方口中的那些“爱”是真的。
&esp;&esp;因此,鬼舞辻无惨认定他们在平时的相处中或许能尚且保持平稳,但在遇到有人命因他而死去时,那个永远认定他有罪的神官必定会毫不犹豫站在他的对立面。
&esp;&esp;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esp;&esp;不论是那段记忆外,还是在那段记忆里。
&esp;&esp;但即使如此笃定,鬼舞辻无惨还是要冷冷出声讥讽。
&esp;&esp;“可笑,我转化的鬼,都是些快死的,与主动想要变成鬼的——我给予他们无穷无尽的第二次生命,是拯救了他们才对。”
&esp;&esp;“那些家伙自己去吃人,又不是我指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猎鬼人选择讨伐他们,自己丢了性命,难道是我杀死的吗?”
&esp;&esp;“你们能接受天上有飞禽、地上都走兽、海里有游鱼,却不接受世间有鬼,不过是因为前者只能供你们屠戮享用,后者却是将你们视作食物罢了。少在这里装得凛然大义,好似我做错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esp;&esp;“不,我什么也没有做错。我与人类已经不是同一种生物,不要用你那可笑的标准来衡量我。你们可以接受天灾夺走你们的性命,却不接受鬼能夺走你们的性命,说到底不过是你们的傲慢而已。”
&esp;&esp;“你们无法与天灾沟通,也无法触碰到天灾的实体,便创造出祭祀与神明,祈求风调雨顺,平安顺遂——哪怕这样做没有任何效果。”
&esp;&esp;“但你们能与鬼沟通,能够使用刀杀死拥有实体的鬼,便认定我是十恶不赦,必须讨伐才能恢复世间秩序的存在?”
&esp;&esp;“够了,真是令人十足不快,再继续听你发出声音,都要令我感到恶心。”
&esp;&esp;鬼舞辻无惨冷冰冰的,一口气说出了很长一段话。
&esp;&esp;那双拟态成人类的幽蓝眼瞳,此刻竟也宛若鬼瞳般,毫无情绪的看着眼前的产屋敷主公。
&esp;&esp;仿佛在看一只快要死去的可悲虫子。
&esp;&esp;产屋敷的主公听完这些,微微睁大了眼睛。
&esp;&esp;似乎同样对鬼舞辻无惨的想法感到十足的惊讶与反感。
&esp;&esp;“你对自己身为灾难的源头一事,竟然没有半点懊悔之心吗?”
&esp;&esp;他咳得更剧烈了。
&esp;&esp;“但你说错了一点,鬼舞辻无惨。天灾夺去人们的性命,同样是十分可恨与悲伤的事情。”
&esp;&esp;“我们会悼念亡者,也会为了不再失去更多的亲人、朋友或仅是手足同胞,努力想办法治理或避开天灾。”
&esp;&esp;“或许正如同你所言,人类是十分傲慢的生物,无法接受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esp;&esp;“但像你这样,分明是以人类之身转变成鬼,却对过往同胞毫无怜悯之心,放任恶鬼食人的生物……我必须,要彻底消灭你才行。”
&esp;&esp;“而且,我确实也有自己的私心……只要你死去,产屋敷家延续数百年的诅咒,也会,呼,消失吧。”
&esp;&esp;“因为家族里出了鬼这样的怪物,我们一族被诅咒了……哪怕与神官一族的后代结合,诞生的孩子也最多活不过三十岁……必须要杀死你,才能解开这个诅咒,令产屋敷一族继续延续下去……”
&esp;&esp;听到这样的内容,令鬼舞辻无惨扯动嘴角,用【果然如此】的口吻,似笑非笑地给出一个简短回应。
&esp;&esp;“荒谬。你自己生了病,也要借诅咒之名,怪到我的头上。”
&esp;&esp;他对此厌烦透顶。
&esp;&esp;而这个混账神官听了这些话,或许真的会因此杀了他。
&esp;&esp;他不相信诅咒之说,也不认为自己在将许多人变成鬼这件事上有错。
&esp;&esp;但这个神官向来霸道,只以他自己的想法采取行动。
&esp;&esp;再加上,对方本就动辄会为了普通人类的性命惩罚他,或许真的会在权衡过后,不再坚持一开始的想法,而是选择彻底杀死他。
&esp;&esp;这就是眼前这个病秧子的诡计。
&esp;&esp;先是同意谈判,再接着让羽原雅之带他过来,见到他的病得快要死去的惨状,又听到那些刻意针对自己的喋喋不休。
&esp;&esp;如此一来,始终待在宅邸里、不怎么了解实际状况的羽原雅之,很有可能被这家伙说动,进而改变一开始的主意。
&esp;&esp;鬼舞辻无惨对此不抱什么希望,只是漠然站在原地。
&esp;&esp;空气安静了浅浅呼吸的片刻。
&esp;&esp;他的发顶,压上一点柔软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