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声音传来,孔心蓉转头一看,是她刚刚接完头的百善会的人,这让她不由得眉头一皱。
郑皎皎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吴一帆直了直自己的脊背。
“这……”孔心蓉不敢直接拒绝,只说,“我得问问我师父。”
何云正在思索这二人之间的关系。
郑皎皎淡淡道:“我与父亲还有些事情要做,看病问诊离不得人,恐怕不便前往。”
孔心蓉请的就是她,见状急了,忙道:“你爹需要看病,可你又不需要,你自己来不可以吗?到时候我也会在的。”
就差把要拉拢她入会的心思写在脸上了。
何云颦了颦眉毛问:“小姑娘,你与我们萍水相逢,为何非要与我们吃饭呢?”
吴一帆也瞪着两只大眼睛瞅她,顺道观察一下郑皎皎的神情。
孔心蓉攥了攥袖子,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郑皎皎二人说:“实不相瞒,我叫孔心蓉,是天下会的孤儿,姐姐有此灵力与救世之心,何不加入我们?就算你不想加入我们,交个朋友也是好的,若以后有什么难处,说不定我们可以帮到姐姐你呢。”
“灵力?!”吴一帆吃惊极了。
他记得延老说过,这女子体质特殊,没法修练的,难道是他认错人了不成?
吴一帆仔细看去,郑皎皎面上平平静静,似乎确实与当年那女子各有不同,不知是否是他的心理作用,他觉得面前人又不太像那人了,只眉眼有些许类似罢了。
“你……你是从哪来?”他问。
郑皎皎眼皮一掀问他:“你又是从哪来?”
吴一帆哑然。
他确信,是他认错人了。
当年那女子,只稍稍一吓就泪眼盈盈怕的不行。
“你同我记忆中的一个女娘很像。”
“那女娘是郎君的心上人?”
吴一帆吓地连连摆手说:“那女娘是个柔弱的凡人,我可不喜欢。”
郑皎皎唇角的笑敛了敛:“那看来您也是个散修了,不过,天下会这种据说为民请命的堂会,里面的散修也看不起凡人吗?”
孔心蓉立刻说:“才不是!我师父他们,还有我都有很多凡人朋友的!”
她指着吴一帆道:“他不是我们堂会的!”
伺云目光微凝,三江关本地的散修?听口音却不太像。
吴一帆艰难道:“我也没有看不起凡人,只是……只是……”他叹了口气,无奈坦诚:“我毕竟是散修,若是同凡人相爱,等我筑基之后,我的容貌不再变化,她去日渐衰老,那又该如何,总不能让她去服用驻颜丹吧?”
听起来很沉重,也是散修们要考虑的事实,随着修为的增加,他们的容貌也会变化,有一些甚至会返老还童到年轻时的模样,但这就要看个人造化了。
郑皎皎看了他半天说:“是么。”
她显然有些不同的意见,但并不打算将它们说给眼前的几人听。
“我与我爹只是来三江关治病救人,并不想给自已惹麻烦,饭就免了,若改日再见,你我四人只当没有见过吧。”
对于这样的结局,孔心蓉虽说不开心,但对方已经接连拒绝多次,她也不好强求,否则就不是结友而是结仇了。
*
三江关的夜要比其他地方的夜要明亮,不知是不是因为仙山日渐高远的原因。
何云同郑皎皎打了一声招呼就出门去了。
他要去找三江关的地下组织打听一下境外人的消息。
郑皎皎并不放心他,但自己却也有事要做。
她往吴一帆身上放了一点桃花花粉,她可以借助这些东西去探究他的行踪。
此地天上的太阳比较近,热气白天被土地吸收,到了夜里全涌上来,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修仙要静心,可郑皎皎却并不是真正的修仙者,若要说,她算是投机者。
她在草编制的凉席上闭着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吴一帆的位置,不远处,风吹过,桌子上何云带来的三江关的军用地图被掀起一角。
鸟鸣三声,外面的空气陡然变化,很快,一抹血红的屏障贴着三江关人口最多的地方升了起来,监察铃的响声震天。
郑皎皎猛然在入定中睁开双眼,霎时出现在了木质的窗户边上,她将半掩的窗户推开,这里的主家不愧是个生病了想给自己换铁质器官的潮流人士,窗户的门轴也早就换成了铮亮的金属,开合起来毫不费力。
同一时间,三江关无数人从梦中惊醒,无论是外来者还是本地的监天司、散修都拧起了眉毛看向那一处好似太阳一般冉冉升起的妖域。
但他们都知道,这太阳和天上挂着的太阳可不一样,是会吃人的。
监天司开始疏散本地的群众。
“何家娘子!何家娘子!”请何云来看病的老爷急匆匆赶来准备带他们一起走,“三江关出现妖域,监天司和本地衙门叫我们抓紧离开这个地方呢,说是最好跑的越远越好。”
监天司的手册里写着若遇到这样的情况,监天司与当地衙门中人有责救助当地百姓,令其先行离开,以免造成更大伤亡。然而事实是倘若遇上这种突然展开的域,一般来说不论是身先士卒的监天司修士还是当地衙人、亦或是慌乱逃跑的当地百姓,都会被域一口吞下能跑出来的人,是因为域主根本没想或没办法吞下。
“哎!何家娘子你爹哪?”
郑皎皎站在马车前极为平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