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景珩睁开眼。
他本来刚刚准备睡了,只是常年的警觉让他在女人伸手时就有所察觉。
女人的手很软,一路下摸,弄得他脸上发痒,差点抬手抓住她做乱的手。
描到唇边的时候,他以为她要继续。
可她没?有。
反倒把手收了回去。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那?张睡颜。
明明只是各取所需,明明毒都快解干净了,可她缩在他怀里的样?子,她偷偷描他眉眼的样?子,她最后那?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景珩有些心烦。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落在她脸颊上。
下手力度比她方?才还轻,她没?醒,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他收回手。
窗外月光很淡,撒下来落在她半边脸上,她眉头舒展着,唇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低头看了她片刻,闭上眼。
……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呼吸的频率变了。
殷晚枝确实在做梦。
梦里她站在一条船上,船很晃,晃得她站不稳,她低头看,江水从脚底漫上来,冰凉凉的,淹过脚踝,淹过小腿。
她想跑,可脚像生了根,动不了。
水越涨越高,淹到腰淹到胸口,她喘不过气,拼命想喊——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攥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把她往上拽,她抬头看不清那?人的脸,像是蒙着一层雾,只有一双琉璃色的眸子,和宝石一样?,看着就很漂亮。
“别怕。”
那?人说。
水退了。
她站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她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软软的很小一只,眼睛还没?睁开,皮肤又红又皱巴,看不清脸。
她愣住了。
这是……她伸出手,想去摸那?孩子。
指尖刚碰到那?软乎乎的脸颊——
画面碎了。
殷晚枝猛地睁开眼,天光大?亮。
满屋都是白晃晃的日光,从窗洞里倾泻进来,刺得她眯起眼,一转头,撞进男人温热的近在咫尺的胸膛,鼻尖抵着他松散的衣襟,能闻见那?股混着草药味的清冽气息。
她愣愣地盯了半晌,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梦。
原来是梦。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心跳还没?平复,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画面,那?个孩子,小小一只躺在她怀里。
她下意识把手覆在小腹上,掌心温热,什么也摸不出来,可那?画面太真了,真到她醒来之后,指尖还残留着那?软乎乎的触感。
她闭上眼,把那?画面又过了一遍。
会是真的吗?
她不知道。
但至少,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