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今越喊了声,“爷爷。”
路老爷子没理他,只说,“我和林小姐有话要说,你去盯着路温文学习。”
林惊岁看向路今越,微笑说,“爷爷只是想和我聊几句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我没事的。”
听她这么说,路今越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门打开又阖上,路老爷子坐在她对面,抬手倒茶。
林惊岁双手接住,谢过后先开口,“爷爷是想问联姻的事情吗?”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件事是我对不住路氏,”林惊岁如实承认,“所以如果路氏有任何需要,只要我能帮的上忙,就一定会尽力弥补。”
“你倒是很有担当,”路老爷子喝口茶,“新星娱乐刚开的那会儿,我就认识了你爸妈,对他们,我印象很深。”
提到林父林母,林惊岁眼神黯然一瞬,“您比我要幸运,我对我的父母印象,未必有您深刻。”
毕竟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大多数都已经忘记了。
路老爷子叹口气,“新星娱乐现在能传到你手里,继续发光发热,是件很好的事情,希望你不会让他们失望。”
“正因为如此,”林惊岁说,“所以我才会孤注一掷,选择出国。比起成为豪门的贤内助,我更想要成为掌权者。”
卧室内,路温文苦楚着脸看着作业,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他瞥了眼门口偷听的路今越,白了眼道,“简直没眼看。”
他哥竟然在偷听墙角,咦,真猥琐。
路今越扫了他一眼,“写不完,我就让外面那尊大佛过来盯着你。”
“不讲武德。”
路今越不理他,双手交叠,一肩抵在门框边,将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地偷听着。
只不过他家老爷子还真是谨慎,声音放得这么低。
路老爷子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末了笑笑,“你这孩子倒是很有魄气。”
林惊岁同样笑笑。
老爷子又问,“那你对路今越这孩子,又是什么想法呢?”
“啊。”
对路今越的想法。
另一侧的卧室里,路温文也顾不得写作业了,抱着除夕一起凑到门口偷听。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问题,紧张地晃了晃路今越的衣角。
“哥、哥!”
“嘘——”
路今越少有地没和他动手,只是一只手紧握成拳杵在门沿,支撑着他听下去,心跳与客厅内的老挂钟滴答声逐渐重合。
林惊岁郑重地说,“路今越是个很好的人。”
路温文叹口气,对除夕说,“完蛋了,我哥喜提好人卡一张。”
老爷子又说,“很多时候,商业联姻是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的,商人重利轻别离。”
林惊岁没有说话,她是认可的。
“但是,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毫无感情可言呢,到了一定年纪,其实什么都不重要,有人陪在身边就足够了。”
“我老了,反而不看重那些利,对子孙后辈的唯一希冀,就是能看他们成家立业,安安稳稳就够了。”
林惊岁也是第一次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一位久经名利场、备受尊敬的老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
所以,一开始,倘若联姻就是为了利益的话,路老爷子恐怕也不会支持的吧。
“您是一位很值得敬重的前辈。”林惊岁由衷说道。
路老爷子说,“那么,你就应该清楚,倘若不是路今越真心认可这门婚事,我是不会看好的。”
林惊岁心下一跳,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所以,孩子,你的想法呢。”
林惊岁欲言又止。
路老爷子说,“没关系,感情都是需要时间的,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过些时间,等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告诉我。”
“嗯,您也早点休息,爷爷。”
路老爷子没有回头,背对着卧室门喊了声,“今越。”
卧室门咔嚓一下打开,路今越打了个哈欠走了过来,埋怨说,“爷爷,我看你身体好得很呢,啰嗦了这么久。”
路老爷子瞪他一眼,交代说,“送林小姐回去吧。”
“知道了。”
说完,路老爷子起身,往另一间卧房回。
路今越则是看着林惊岁,又将视线移向她手里的那瓶醋,笑说,“这么晚了,就别吃醋了呗,怪伤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