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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破局（第2页）

&esp;&esp;心脏在龙躯深处，沉重地搏动了一下，又一下。

&esp;&esp;像战鼓的余响，又像绝境中最后的计时。

&esp;&esp;同意？

&esp;&esp;这是对于目前，和河伯交谈的时候，最好也最正常的选择，没有水族会拒绝去觐见共工，不同意根本就是有鬼，但是同意之后，立刻就会是最危险的走向——

&esp;&esp;暴露！碾碎！万劫不复！

&esp;&esp;那拒绝？

&esp;&esp;河伯的心思深沉缜密，拒绝的话，没有理由，也会怀疑。

&esp;&esp;算计、推演……无数念头疯狂冲撞，搅得周衍真灵欲裂。

&esp;&esp;心脏的搏动化作战鼓声，也像是催命符，河伯脸上的笑意已经开始有些疑惑了，这个时候，周衍没有力量，实力，势力都不占优势，姬轩辕和蚩尤也不在，只可以靠着他自己应对。

&esp;&esp;而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周衍的脑海中，却想起来了那个青衫含笑的身影，抬眸，金色竖瞳带着戏谑，不由想到，如果是那家伙在这里，面对这笑眯眯的老狐狸，面对这进退都是死的棋局，他会怎么做？

&esp;&esp;同意？不，那家伙的字典里，恐怕从来没有顺从这两个字。

&esp;&esp;除非是娲皇。

&esp;&esp;但直接掀桌子？似乎也不是他那种乐趣至上，从容不迫的风格……

&esp;&esp;往日和伏羲相处的许多细节被记忆起来。

&esp;&esp;言传身教。

&esp;&esp;他和伏羲相处的时间太长了。

&esp;&esp;长久到他们对彼此的了解都超过对其他。

&esp;&esp;周衍知道。

&esp;&esp;如果是伏羲在这里的话，他绝对不会在【同意】或【拒绝】这个河伯给出的单选题里打转。他会……他会自己出题。他会把这场看似被动的觐见，变成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属于他自己的游戏。

&esp;&esp;yes，or，no？

&esp;&esp;伏羲会是这个答案——【，】

&esp;&esp;周衍的心脏跳动声音渐渐沉稳平静下来了。

&esp;&esp;他看着河伯。

&esp;&esp;似乎还能看到那青衫洒脱的身影。

&esp;&esp;“既然请我入局……”记忆中，那青衫身影似乎晃着酒盏，似笑非笑，“规矩，就不能全由他们定了……”

&esp;&esp;“不是吗，小子。”

&esp;&esp;以身入局？

&esp;&esp;不。

&esp;&esp;是以身为饵，反客为主。

&esp;&esp;刹那之间，周衍翻腾的思绪沉淀下来，化作一片冰冷而清晰的决意。既然伪装到了悬崖边，既然退一步是疑心，进一步是绝路，那就不退了，也不按照你们给的步子前进了。

&esp;&esp;于是，面对水族最高荣誉，蛟魔王没有立刻回应。

&esp;&esp;他巨大的龙首依旧搁在玉榻边缘，眼眸半阖，但那半阖的缝隙中流露出的，并非感激或惶恐，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疲惫与冰冷的疏离。半晌，龙喉中滚出一声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嗤笑。

&esp;&esp;“呵……”

&esp;&esp;这一声笑，让河伯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欣慰与期许，微微凝住。

&esp;&esp;交谈的节奏瞬间转位。

&esp;&esp;河伯脸上的笑意更加温和了：“这，贤侄，怎么了？”

&esp;&esp;“是伤势哪里还在痛吗？”

&esp;&esp;“尊神要见我？”蛟魔王终于缓缓掀起眼帘，那双本应威严的龙瞳此刻黯淡，却像蒙尘的琉璃珠，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清明与漠然。

&esp;&esp;“吾拒绝。”

&esp;&esp;河伯脸上笑意凝滞：“这，这可是去见尊神啊，贤侄怎可如此？”

&esp;&esp;蛟魔王淡漠道：“我这一副躯体，去见尊神？”

&esp;&esp;黄河河伯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蛟魔王这残缺的，看上去近乎狰狞恐怖的身躯上，想到了这位晚辈是为了自己而受到重伤，目光不由复杂，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属于上位者的提醒：

&esp;&esp;“贤侄莫要妄自菲薄。你为护我水族，力抗周衍那厮，忠勇可昭日月。尊神岂会以形貌取人？此乃殊荣。”

&esp;&esp;“殊荣？”蛟魔王重复了一遍，龙尾极其缓慢地摆动了一下，牵动伤口，让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但随即，那股冷傲之意更盛。

&esp;&esp;“我东海蛟魔王，纵是战死，也该是盘柱昂首，鳞甲峥嵘！”

&esp;&esp;“而非如今这般……烂泥似的瘫在这里，靠药石吊着口气，去博什么‘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