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于是蛟魔王带着敖璃,扬长而去。
&esp;&esp;周衍将敖璃带回了东海龙族为他准备的行宫。
&esp;&esp;将少女安置在了偏殿所在,然后又找来了侍女们照顾她。
&esp;&esp;这行宫是曾经的龙族前辈所居住之地,后来空缺,这一次是专门为他腾出来的,偏殿虽与主殿隔了一道回廊,却仍在他的行宫之内。
&esp;&esp;敖璃坐在榻边,手边是侍女新送来的寝衣,叠得整整齐齐,熏了淡淡的安神香。她却无心更衣,只是攥着衣角,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层柔软的绡纱。
&esp;&esp;——她就住在离他不过百步的地方。
&esp;&esp;这个念头像一颗落进静水的小石子,涟漪一圈一圈,总也散不去。
&esp;&esp;她想起方才他牵着自己穿过那一张张愕然、阴沉、敬畏的面孔。那只覆着玄铁手甲的掌心,隔着冰凉的金属,她竟仍能感觉到一丝温暖的温度。
&esp;&esp;他将她送至偏殿门口,松开手,只说了句早些歇息,便转身离去。
&esp;&esp;步子沉稳,没有回头。
&esp;&esp;敖璃望着那道玄甲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细细密密的怅然。
&esp;&esp;他好像……
&esp;&esp;什么都没想。
&esp;&esp;只有她自己,在这里翻来覆去。
&esp;&esp;敖璃轻轻叹一口气,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膝上的寝衣堆里。
&esp;&esp;然后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抱着衣裳滚来滚去,最后瘫在那里,双眼瞪大,患得患失。
&esp;&esp;她是不是想太多了。
&esp;&esp;什么命定之人,什么等了很久才等来的人,都是她自己的独角戏。他大概根本没往心里去。或许在他眼中,刚刚说的妻子什么的话,也不过是危急时刻的一句撑场面的话语,当不得真。
&esp;&esp;也是。
&esp;&esp;他那么厉害,那么忙,要谋划龙族,要提防各方,要救父王和大长老,要看着水族和人间……
&esp;&esp;怎么可能有空,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esp;&esp;敖璃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些。
&esp;&esp;可是——
&esp;&esp;可是那枚鳞片,他一直收在身边。
&esp;&esp;可是方才他替她拢好外袍的时候,动作那么轻柔。
&esp;&esp;可他每次都能出现,保护他。
&esp;&esp;可是他转身离开前,分明在她发顶停了片刻的目光。
&esp;&esp;可是……
&esp;&esp;“啊——不想了不想了!”
&esp;&esp;敖璃猛地抬头,用尽力气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像是要把那些纷乱的念头统统揉散。她三两下褪去外衫,胡乱套上寝衣,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衾里,把自己裹成一只鼓鼓的茧。
&esp;&esp;睡觉睡觉。
&esp;&esp;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esp;&esp;她闭上眼睛,数自己的心跳。
&esp;&esp;一下,两下,三下。
&esp;&esp;——百步之外,他此刻在做什么?
&esp;&esp;四下,五下,六下。
&esp;&esp;——他说早些歇息,自己歇了吗?
&esp;&esp;七下。八下。九下。
&esp;&esp;——他……
&esp;&esp;笃笃。
&esp;&esp;极轻的两声,自殿门方向传来。
&esp;&esp;敖璃猛地睁开眼。
&esp;&esp;心脏骤然漏跳一拍,随即擂鼓般狂跳起来,震得她耳膜都在嗡鸣。她僵在被衾里,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生怕那叩门声是自己的幻听。
&esp;&esp;笃笃。
&esp;&esp;又是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