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沉稳,克制,不急不缓。
&esp;&esp;——是他。
&esp;&esp;敖璃腾地坐起身,寝衣的领口在慌乱中滑下半寸,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她也顾不上整理,赤足踩在微凉的地面上,像一只受惊的、却又忍不住奔向声响的小鹿,几步便到了门边。
&esp;&esp;手抬起,悬在阵法上方。
&esp;&esp;却顿住了。
&esp;&esp;他,他来做什么?
&esp;&esp;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esp;&esp;还是,不,不会的,他那样的人,怎么会……
&esp;&esp;想到了那些话本里面的夜会情节,敖璃的心跳声大到她自己都觉得震耳。她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边缘那道细细的纹路,理智告诉她该问一句何事,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esp;&esp;门外没有催促。
&esp;&esp;只有那道沉稳的呼吸,隔着门扉,隐约可闻。
&esp;&esp;敖璃深吸一口气。
&esp;&esp;就开一条缝。
&esp;&esp;就看看他来做什么。
&esp;&esp;她终于拨开了阵法,将厚重的殿门向内拉开——
&esp;&esp;一道缝。
&esp;&esp;夜风携着深海独有的、带着盐霜凉意的水汽,自那窄窄的缝隙间挤入,拂动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
&esp;&esp;敖璃将自己藏在门后,只从门缝间探出半张脸。
&esp;&esp;明珠的柔光自她身后漫出,将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暖玉般的莹润。她的脸颊还带着刚刚闷在被衾里捂出的薄红,自颧骨一路晕染至耳根,连那精致小巧的耳垂都透着淡淡的绯色。
&esp;&esp;方才匆忙起身,一头长发来不及梳理,如瀑般散落在肩头与背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她唇角,带着点慵懒暧昧之感。
&esp;&esp;她的睫毛很长。
&esp;&esp;此刻半垂着眼,不敢直视门外的人,那睫影便密密地覆下来,像两小片栖息的蝶翼,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esp;&esp;门缝很窄。
&esp;&esp;窄到只能容纳她半张脸,和一小截披散着青丝的肩头。
&esp;&esp;可就是这半张脸。
&esp;&esp;染着霞色的颊,含着水光的眸,微微张开的、欲语还休的唇。还有那从门扉与门框的缝隙间、从她自己藏身于门后的姿态里,透出来的……
&esp;&esp;便是三分羞怯。
&esp;&esp;三分期待。
&esp;&esp;三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怦然的悸动。
&esp;&esp;还有一分,倔强的、不肯被压下去的、独属于少女的娇矜。
&esp;&esp;她就那样从门缝里望着他。
&esp;&esp;“你。”
&esp;&esp;她终于发出声,还是结结巴巴的。
&esp;&esp;“怎、怎么这时候来……”
&esp;&esp;蛟魔王点了点头:“嗯。有事。”
&esp;&esp;周衍心神凝重,他已经接触过了主战派和隐修派,感觉都不大对劲,这龙族内的局势越来越复杂,而且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更为激烈起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炸开。
&esp;&esp;得要迅速去破局才行。
&esp;&esp;唯一破局点,也是必须要保护的,就是敖璃!
&esp;&esp;只是有事这两个字却让敖璃心尖一颤。
&esp;&esp;果然是有事。
&esp;&esp;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他说有事。
&esp;&esp;她看过的话本子里,这种时候的有事,往往都不是什么正事。
&esp;&esp;她垂下眼睫,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esp;&esp;“……什么事呀。”
&esp;&esp;蛟魔王:“需你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