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数不超过七十。
和她之前在禁军营里看到的数字吻合,青州府有武装力量七八十人。但她在之前的报告里写的是“大约五十人左右”。
多了二十个。
从哪来的?
她把望远镜转向城墙外的农田。
西面农田比北面少了将近一半,西面是丘陵,农田只能种在山脚下零星几块平地。
她看到农田边上有一条浅沟,不是灌溉渠,太浅了。
是壕沟。新挖的,土还是深色的,没有完全干。壕沟从西城墙根往外延伸了大概一里,不是直线,是折线。
折线的角度让她皱了一下眉头,这个角度如果配上弓弩手,冲进壕沟的骑兵会被卡在折角处,无法全速冲锋也不能掉头,只能挤成一团被两侧的步兵戳。
她在羊皮纸上把壕沟的走向画了下来,在旁边写了两个字:“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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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
她准备撤退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废窑下方传来人的说话声。
两个声音,一老一少,男声,口音是本地淄川腔。
她趴在窑顶没有动,铜管望远镜收进怀里,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剑剑柄上。
“爹,前面那个废窑,以前俺们村的人烧砖的。”少年声。
“知道。你爷爷的砖就是从这出的,往左拐,别踩那丛,那是刺荆。”老年声。
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冲她来的,是走岔了路。废弃商道在废窑这一段分了岔,一条往东通向青州府,一条往北通向淄川。
这一老一少大概是从淄川往青州府方向走,走错了岔口。
“咦,谁把马拴在窑里了?”少年声忽然提高。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的马拴在废窑内部,从窑门进去一眼就能看到。
一匹带着禁军鞍具的河西骟马,蹄子上还缠着粗布。
任何人看到这匹马都会起疑,本地人不会用禁军鞍具,也不会给马蹄子裹布。
“有人在这儿。”老年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警觉。
她听到两个人放慢了脚步。然后是一阵沉默,大概是在打量那匹马。再然后是老年压低的声音:“走。别回头看。拐回去走东边那条路。快。”
脚步声往外退了。
她趴在窑顶上没有动,呼吸压得很轻很轻,一只手撑着身体不让自己滑下去,另一只手握着短剑。
她等了大概几十息,等到脚步声远到听不见为止。
然后她从窑顶上爬下来,跨上马,沿着废弃商道往北策马而去。
不走回头路,那一老一少拐回去之后很可能会跟人提起窑里看到了一匹裹着马蹄的马。
她需要在消息传开之前离青州府越远越好。
她骑出去三里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青州府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只看得到城墙上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把那根被荆棘刮出线头的青丝巾缠紧了一圈,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看到的够多了。阵型多变。人数比预估的多。西面有壕沟陷阱。废窑往东一里就是开阔农田,骑兵冲过去之前就暴露了。
这个青州府不是她一开始以为的“一个秀才带着几十个农民”。这是一个有军事指挥、有工事布置、有纵深防御的,阵地。
她在羊皮纸上最后写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