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怀舟手抬到一半,想为她擦去眼泪,却想起她已成婚的身份,硬生生将手举到自己脸上,改为抓痒。
他讷讷地问:“你哪里伤着了?”
沈筝勉强笑道:“我一点事都没有,表兄才是有事的那个。”
卫怀舟仔细看了看她,终于放下心,转头看向谢雪迟。
“你没事……哎哟我的天,你这满头的血怎么弄的,谁伤的你?”
谁能伤得到谢雪迟啊?不得连夜被谢雪迟的政敌们重金聘用吗。
谢雪迟一脸平淡:“意外而已。”
沈筝无声地对卫怀舟做口型:“棠水。”
卫怀舟:“啊……”
既然是前妻的话,谢雪迟也没被打死,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好了。
卫怀舟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谢雪迟慢慢闭上眼,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卫怀舟大惊失色。
“大夫!谢雪迟昏了!他不会死了吧??”
“那是我偷偷给他下了药,把他给麻昏了,”一旁的邱女医嫌弃道,“他还真能熬,我给他下的药量,半盏茶之前他就该昏过去了。”
卫怀舟:“他为何不愿用药?”
“他说要替他师父试药,所以近期不能使用曼陀罗散,否则影响结果,让我不要给他用曼陀罗散,直接缝伤口。”
邱女医摇头:“我最讨厌这种不听大夫说话的人,直接给他药昏过去省事。”
她一挥手:“都出去,我要给他治伤了,徒儿,来,干活了。”
小道姑噔噔跑来,开始给师父打下手。
半个时辰后,邱女医缝完伤口,去后堂歇息。
谢雪迟躺在屋内沉沉睡着,药效仍未退去,他还要昏睡许久。
过了一会儿,小道姑也出去配药,准备熬药。
无人照看的屋子里一片静谧,一只手悄悄推开了窗,秦久艰难地翻身入内,险些滚到地上。
这全都是拜谢雪迟所赐。
秦久放出迷烟逃跑时,谢雪迟抓了一团雪砸他,不偏不倚地打中他的气窍,害得他真气被堵塞,在筋脉之中乱窜。
秦久现在每走几步,身上就会突然一痛。
谢雪迟分明是故意来这么一手,既不违背与闻泊心的交易,又让秦久大大地吃了苦头。
秦久咬牙切齿,提刀逼近床边,防备着谢雪迟突然醒转。
待确认谢雪迟真昏着,秦久掏出两只蛊虫,在谢雪迟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两只蛊虫嗅到血气,瞬间钻了进去。
成功了。
秦久大喜。
他给谢雪迟种了两条不同品种的蛊。
其中一条名叫澄心蛊,那可是个宝贝。
每个人都有深埋于心,不能去做的事。
但只要中了澄心蛊,再多的顾虑,再多的考量,那人会全都抛在脑后。
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爱谁便爱谁,完全跟从自己的心意行事。
秦久跟着苗人学蛊时,便听闻过不少澄心蛊闹出来的乱子。
家族中最克己守礼的长子被下澄心蛊后,向守寡的弟媳求爱,并在族中光明正大地宣布他们的关系,反对他们的人全都被他铲除。
一向乖顺的小女儿中了澄心蛊后,放火烧了祠堂,带上家中全部值钱轻便的物件,骑上快马远走他乡,再也没回来。
还有个道士因灵慧颖悟,被亲点为下一任观主。
他也一直想要壮大师门,传承道统。
为此,他自愿终身不娶,对家中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妻从不假辞色,只叫她尽早解除婚约。
但这人中了澄心蛊后,道士也不做了,什么都不要了,他自断三指,磕头拜别师父,下山寻未婚妻去了。
众师姐弟挽留,说他是中蛊太深,被迷惑住神智。
他却说中蛊后才觉心中迷障被拨开,原来自己心中最隐秘的期盼便是与未婚妻共度一生,只是从前觉得这是错,不能想,也不愿想。
就因为中了这蛊的人做出的事都太惊人,完全不像往日的他们会干的。
所以澄心蛊也被浑称作吃心蛊。
因为大家都觉得那些人的心一定是被作乱的恶鬼吃了,再被恶鬼附身,才会毫无顾忌又迫不及待地做出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