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擦过耳边,苏母那只带着黑泥的巴掌带着劲风直直扇了过来;林阮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往后一仰,右手已经摸向了门框旁边的扫帚柄。
院子外围观的村民爆出一阵惊呼,王婶手里的烂菜叶子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一只骨节分明、布满粗糙老茧的大手从旁边横插进来,在半空中稳稳攥住了苏母的手腕。贺擎野不知什么时候跨上了台阶,他身上只穿了件洗得白的破汗衫,结实的肌肉把薄薄的布料撑得紧绷;他站在林阮身前,像一堵透不过风的铁墙。
“咔哒。”骨骼被强力挤压的脆响在院子里清晰可闻。
贺擎野的手像一把生铁铸造的钳子,死死卡住苏母的腕骨。
“啊!疼!放手!”苏母的脸立刻涨成了猪肝色,疼得变了形,杀猪般的惨叫声冲破了云霄,“你个黑五类敢打我!我要去举报你!”
贺擎野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苏母疼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她另一只手拼命去掰贺擎野的手指,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出几道白印,那几根铁指头却纹丝不动。
“杀人啦!黑五类要杀人啦!”苏母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子都劈了。
院门外的村民被这阵势吓得连连后退,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平时见惯了这个在农场埋头干活的改造分子,这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大的火,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强躲在门框后面,看着自己亲妈跪在地上惨叫,面子彻底挂不住了。他眼珠子一转,瞥见墙角那根劈柴用的粗木棍;苏强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木棍高高举起,照着贺擎野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你去死吧!”苏强扯着嗓子嚎叫。
“小心!”林阮惊呼出声,就要往前扑。
贺擎野连头都没回,他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左腿闪电般向后一踢。
“咔嚓!”
粗壮的木棍被他一脚从中间踢断,断裂的木茬擦着苏强的头皮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贺擎野那一脚的余威未消,脚尖直接点在苏强的胸口上。
苏强连人带断棍一起倒飞出去两米远,重重摔在泥地里,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来。
“你个小畜生!你不得好死!”苏母见儿子被踢飞,趴在地上破口大骂,手还在死命挣扎,“放开我!我今天非撕了你的皮不可!”
林阮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苏母。
“舅妈,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林阮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断亲书,在苏母眼前晃了晃,“白纸黑字在这里写着。你刚才冲进我的屋子乱翻,这叫入室抢劫;你现在又动手打我,这叫寻衅滋事。这两条罪名加起来,够你在农场改造十年的。”
苏母的骂声顿住了,她盯着那张纸,嘴皮子直哆嗦。
“你少拿这破纸吓唬人!”苏母咬着牙,“我是你长辈,我打你两下怎么了!”
“你试试看保卫科认不认你这个长辈。”林阮把断亲书重新叠好,塞回口袋里,“苏红梅现在还在里面关着呢。你要是想去陪她,我马上成全你。”
苏母听到苏红梅的名字,浑身的肥肉跟着抖了两下。
“你……你敢!”苏母结结巴巴地喊。
“你看我敢不敢。”林阮转头看向贺擎野,“把她扔出去。”
贺擎野低下头,看着还在地上扑腾的苏母。他单手抓住苏母后背的衣领,手臂上的肌肉猛地隆起,硬生生将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人提离了地面。
苏母双脚悬空,双手双脚在半空中乱蹬,像一只被拔了毛的老母鸡。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救命啊!”苏母吓得破了音,双手死死抓着衣领,生怕衣服被扯破掉下去。
贺擎野提着她,大步走下台阶,穿过院子,径直走到院门口。围在门口的村民呼啦一下散开,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