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开。”林阮双手抵在贺擎野滚烫的胸膛上,用力一推。
贺擎野顺势退开半步,后背靠在冰冷的砖墙上。他没穿上衣,精壮的肌肉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泛着光。
林阮红着耳朵转过身,手脚麻利地把炕席上的大团结拢成一堆。
“两千八百块。”林阮把钱分成三份,用皮筋扎好,“一千块去县城租铺子,八百块买桌椅锅碗,剩下一千块做流动资金。”
她把钱一股脑塞进帆布包,拉上拉链。
“明天去县城看铺子。”林阮拍了拍帆布包,“我要开私房菜馆。”
“我给你打下手。”贺擎野单手扯过粗布褂子披上,遮住左肩包扎好的伤口。
“你先把伤养好再说。”林阮瞪了他一眼,翻身下地穿鞋。
三天后。县城正街。
一块崭新的木招牌挂上门头,红底黑字写着“阮家私房菜馆”。
后厨的大铁锅掀开锅盖。浓郁的酱香混着肉香冲天而起,顺着窗户飘到大街上。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在滚烫的汤汁里翻滚,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饭馆门外排起长龙,队伍一直拐到了街角。
“给我来一份红烧肉!多浇点肉汤!”排在第一的大爷敲着手里的铝饭盒,大声嚷嚷。
“红烧肉五毛一份!不要肉票!”林阮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沓零钱,快找零。
“排队排队!别挤!都有份!”强哥穿着干净的蓝布罩衫,带着几个兄弟在门口维持秩序。堂堂黑市老大,此刻干起了迎宾的活儿。
“嫂子这手艺,绝了!”瘦猴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像泥鳅一样穿梭在拥挤的大堂里,“二号桌,红烧肉两份!”
大堂里坐满了食客,吸溜口水的声音和咀嚼声响成一片。
县城西边,一条偏僻的死胡同。
苏红梅裹着一条破旧的灰头巾,缩在散着恶臭的垃圾堆旁。她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双手布满冻疮,裂开的口子往外渗着血水。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苏母做贼一样溜进胡同,四下张望。
“红梅!”苏母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东西带来了吗?”苏红梅从垃圾堆后窜出来,一把抓住苏母的胳膊。
苏母嫌弃地甩开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带了,这是你表哥从厂里偷出来的信纸,上面有厂里的公章。”
苏红梅一把抢过布包,展开信纸。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手绘的图纸,小心翼翼地铺在信纸上。
图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标注着县城周边的几个村落和黑市的位置。
“这是什么?”苏母凑过去看。
“林阮掌控黑市的分销路线图。”苏红梅枯瘦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张假图纸,咬牙切齿,“这次我要让她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能行吗?”苏母怵,缩了缩脖子,“她现在跟黑市那帮人混在一起,手底下好几十号人,咱们惹不起啊。”
“怕什么!”苏红梅一巴掌拍在砖墙上,震落一层灰,“农场那帮人天天让我挑大粪!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我活不成,她也别想好过!”
苏红梅一把抓住苏母的衣领,把她拽到面前。
“舅妈,林阮现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开饭馆赚大钱,你甘心吗?”苏红梅压低声音质问。
“我呸!”苏母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那个小贱人,赚了钱一分都不给咱们!上次还把我扔出院子!”
“所以咱们得去县革委会保卫科!”苏红梅把图纸塞进信封,“实名举报她是潜伏的敌特分子!这图就是她联络特务的路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