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说过自己无欲,也从未将自己真正当作她的兄长。”
“是么?”
见他仍旧面色不改,顾琇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还有一件事,世子或许不知道。”
沉昭望着他。
顾琇眼底浮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那件东西,我也曾同她一起用过。”
风穿过廊下,积雪从枝头簌簌落下。
沉昭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看向顾琇的目光再无一丝温度。
顾琇继续说着:“你雕得确实不错,她……。”
“够了。”
沉昭终于出声,声音里压着怒火。
顾琇冷笑:“世子听不下去了?”
沉昭看着他:“你若是冲着我来的,便不必拿她最私密的事来羞辱她。”
顾琇脸上的神情凝滞了滞。
“羞辱?”他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眼下的自己可悲到可笑的地步,“这本就是事实。于我而言,也从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定了定神,盯住沉昭,语气重新变得尖锐。
“只是,怎么只许世子送她这种腌臢东西,便不许旁人与她亲近?”
沉昭压下胸中翻腾的情绪,偏开头:“阿玉她愿意同谁亲近,是她自己的事。”
他仍未失态,但攥紧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顾琇看得出自己的话刺中了他,可心底又并未因此生出多少快意,只余一片越烧越冷的怒火。
他冷哼一声,并未相信这副冠冕堂皇的说辞。
“说得真好听。待到来年,她总会离开庭州,到时候世子最好还能保得住今日这副体面。”
说罢,他径自离去。
沉昭独自站了一会儿,转身向玉娘住的院子走去。
这日午后,玉娘正坐在窗下,照着几件婴孩小衣的样式挑选布料。
案上摊着几张纸样,旁边堆了数匹颜色各异的细绢。沉昭坐在另一侧,替她将料子一匹匹展开,又把纸样覆在上面,方便她比看颜色与厚薄。
玉娘低头比划着一截布料,小腹深处忽然动了一下,转瞬又消失无踪。
她手上的动作顿住,掌心下意识覆上小腹。
沉昭抬眼:“怎么了?”
“方才好像……”
玉娘屏息等了一会儿,却再无动静,一切仿佛只是她的错觉。她正要摇头,腹中忽然又动了一下,比先前更加清晰。
她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阿昭。”
沉昭已经起身走到她身边:“不舒服?”
“不是。”玉娘仰头看着他,脸上浮出掩不住的惊喜,“他今日又动了。”
沉昭的目光随之落向她的小腹。
隔着冬日层迭的衣裙,那里不过显出一道柔和的弧度。他站在近前,手抬起少许,却又停在半空。
玉娘见他迟疑,伸手牵住他,自然地将他的掌心覆在方才胎动的地方。
沉昭的身体骤然绷紧。
掌下温热而柔软。他甚至不敢用力,手掌僵在那里,呼吸也放得极其轻缓。
“这里。”玉娘低声道,“方才就是这里。”
两人等了许久,腹中的孩子始终没有动静。沉昭正要收回手,掌心下忽然传来极细微的一下碰触。
他的手指蓦地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