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吵得烦了些。”魏琰神色如常,手指绕着她散在肩头的一缕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有些事又不是他们吵几句,结果就会变的。”
玉娘看了他一会儿:“若是他们一直不同意呢?”
“那就一直议。”他淡淡道。
玉娘没有移开视线。
魏琰低头与她对视片刻,指间那缕长慢慢滑落下来。
“反正皇后不会换人。”
玉娘怔了怔。她没有再问,唇角却一点点弯了起来。
魏琰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只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玉娘捂着脸瞪他一眼。
直到外头更漏又响了一遍,魏琰才终于肯放人。
只是两人方才闹得太过,那身深青内侍袍早已皱得不成样子,上头还洇了些深色的湿痕,衣领与系带也都乱作一团。魏琰低头看了一眼,眉心顿时蹙起来。
“邹文义。”
殿外立刻有人应声:“奴婢在。”
“另取一套内侍衣裳来。”
外头低声应“是。”
没过多久,新的衣裳便送了进来。邹文义放下东西,便又轻手轻脚地退到殿外。
魏琰拿起那件崭新的圆领袍,重新替玉娘穿好。
方才被他一件件拆乱的衣裳,如今又由他亲手整理回去。衣领合拢,系带重新束好,散下来的长也被重新挽起。
最后只剩那顶幞头。
魏琰替她戴好,手指在系带上停了一会儿,眉头又皱起来。
玉娘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真要穿成这样回去?”
“那我要怎么回去?”
魏琰看着她,没有说话。
玉娘被他看得愈莫名:“方才不还是你让邹文义拿来的么?”
“难看。”
“……”
玉娘忍不住反驳:“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魏琰垂下眼,只替她把最后一道系带理好。
“那不一样。”
他又退开了些,上下打量一遍,确认看不出什么异样,这才朝殿外道:“邹文义。”
殿门很快打开。
邹文义低着头进来:“陛下。”
魏琰仍坐在御座上,一只手随意搭着扶手,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送皇后回去。”
玉娘正在整理袖口,动作忽然停住。
她抬起头。
魏琰却只看着邹文义,仿佛方才说的不过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邹文义也只停了极短的一瞬,随即躬身:“奴婢遵旨。”
玉娘没有说话,只是在跟着邹文义往外走时,又回头看了魏琰一眼。
魏琰仍独自坐在殿上高座,远远目送着她,直到她的身影隐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