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鸢静静端坐,眼底带着了然的沉静,而一旁的曲虎,身形微僵,紧绷的下颌藏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当年朝堂风云诡谲,奸佞当道,构陷忠良,老将军镇守边关半生,戎马一生,护得大靖北疆安稳,从未有过半分私心,却被人扣上通敌叛国、私养重兵的死罪。”
陈嬷嬷抬手拭去眼角热泪,语气悲怆又笃定,“老爷手握边关重兵,知晓朝堂水深,皇权猜忌深重,那一场抄家,看似灭门之灾,实则是老爷唯一的保全之法。”
曲虎心头巨震,喉间紧,从小到大积压的委屈、迷茫、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三十多岁的人了,可现在想到小时候的遭遇,还是想哭。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厌恶他和母亲的,哪怕苏念鸢当初猜测事实真相并非如此,可他不愿去信。
可现在,真相就摆在眼前。
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沉重、心酸。
“老爷最疼的便是您。可越是偏爱,越是不敢将您留在身边。
彼时朝堂磨刀霍霍,针对的就是将军府嫡系血脉,但凡您留在府中,必定会被奸人斩草除根,绝无活命之机。”
陈嬷嬷看着曲虎,像是在透过他,越过时空,与老将军对视。
“他宁愿让你恨他一辈子、以为自己被抛弃,也不愿让你卷入朝堂漩涡,落得身异处的下场。”
陈嬷嬷擦了擦眼泪,又忍不住笑了:“不过老将军最后却还是忍不住猜测,猜测您会回来,他猜对了。”
曲虎一愣,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陈嬷嬷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哽咽道:“少爷,您别怪老爷,老爷也不愿的。”
“要怪,就怪这吃人的世道。”
她说的世道,明显其中还代指了某人,眼中的恨意都快要化为实质了。
苏念鸢心中忍不住叹息,庆和帝啊庆和帝,得到了你心心念念想要的位置,为什么一点也不珍惜呢?
曲虎呼出一口气,努力勾起一抹笑:“我知道了嬷嬷,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过接下来,我可能要与主人离开京城,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曲虎面对着几十年如一日忠诚的老太,心中多了些怜惜。
老太一愣,她眼中的光缓缓黯淡了下去。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去哪?”
曲虎有些犹豫,苏念鸢却道:“老太太,要不您去岭南吧?”
“岭南?”
“是啊,虽然我不是小小姐,可是你家少爷那可是娶妻生子了呢,目前还在岭南,你要不去瞧瞧他们?”
老太瞬间就激动了:“少夫人和小少爷?”
“老奴愿意!老奴还能干,能照顾好他们,我现在就准备准备收拾东西!”
老太瞬间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哪里还有之前那颓废的模样。
曲虎感激地看了眼苏念鸢:“多谢小村长,我还没想到这回事呢。”
苏念鸢不在意道:“咱们此次会直接从京城出去北域,也回不了定南府了,让老太顺便将家书带回去吧。”
“等尘埃落定,咱们就去将人接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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