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上?”郁英建议道,“我帮你扶梯子,保证扶得稳稳的。”看我晃不晃你就完事儿了。
“你就是偷懒。”范家伟声音沉下来,“我要回去跟伍科长说,你不配合工作。”
“去吧。”郁英无所谓地一摊手,“正好我也想问问伍科长,梯子下面垫着石子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在梯子上又没大幅度动作,为啥晃?总不至于梯子自己长腿吧?”
范家伟深吸一口气。
这人一点都不好拿捏!
他最终服软:“这种木梯子用久了,有点晃是正常的。”
“你第一次出外勤,没经验,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再说了,咱俩是搭档,你真摔着了我能讨到什么好?”
“赶紧把活干完回去交差行不行?免得伍科长以为我们在偷懒。”
郁英没说话。
范家伟见她神情放缓,以为她吃软不吃硬,又道:“刚才我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大家以后还要共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你也说了,你是农村出来的,拿到这样的工作不容易。现在还没转正——”
“你上去写,我在下面好好扶着。”范家伟拍了拍梯子,“保证不晃。”
郁英叹口气。
工作确实难找,多少高中毕业生因为找不到工作被迫下乡。
还是得先把这条标语写完,再回办公楼看能不能协调一下,不出外勤或者自己单独出外勤。
“你先去找个地方洗洗脸吧。”郁英随手指了个人,“我让别人帮忙扶。”
范家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提着鸟笼打着蒲扇的老大爷正慢悠悠经过。
“至于吗?”范家伟干笑一声。
“我也只是关心你,”郁英打断他,“颜料干了就难洗了。”
她说完没等回话,直接扬声喊住了那个遛弯的老大爷。
“大爷!帮个忙行不?”
“我要上去写几个字,帮我扶扶梯子。”
只有这种不为温饱奔波的人才有闲心热心肠。
老大爷果真停下来,“行啊。”
“您看起来身子真硬朗,我要不要找人帮您一起扶?”
“你太小看我了。”老大爷摆摆手,“扶个梯子而已,我一个人就行了。”
“那可太好了。”郁英转向范家伟,“范家伟同志,这里不用你帮忙了,你先去吧。”
范家伟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郁英会来这一招。
咋好说歹说都不行,这人防备心是有多重啊。
范家伟这么大个红人杵在路边,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捂嘴笑,有人窃窃私语。
他听见嘲笑声,臊得下意识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老大爷扶着梯子,仰头看郁英写字,嘴里念叨:“姑娘你这字写得真好看!”
“都不用粉笔描框,一笔就成了,真是厉害。”
范家伟听到这些话心里更堵。
“大爷!”他喊了一声,“您的鸟儿好像中暑了!”
老大爷下意识回头。
就这一回头的功夫,范家伟立刻上前作势帮忙稳住竹梯,实则顺手就是一晃。
他刚刚就是太善良了,晃动的幅度太小,才没吓着她,自己反倒吃了个大亏。
反正全身都被泼颜料了,还能有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