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相馆在王府井大街,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张样照。
郁英穿了白衬衫,头用红头绳扎了低马尾,辫梢垂在肩窝。
张应慈站在她身侧,军装笔挺,领章缀着星。
“笑一笑。”师傅说。
郁英弯起嘴角。
闪光灯“嘭”地炸开一团白烟,空气里弥漫开镁粉的焦臭味。
师傅抽底片时道:“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郁英穿着红裙从东厢房走出来,二进院里的四桌人纷纷举起酒杯祝贺。
“张团长,嫂子可真好看啊。”
“可不是嘛!张团长闷声不响,好福气啊!”
张应慈站在郁英身侧,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没接话,只是伸手扶了扶郁英脑后的红绒花。
陈立杰看入了神。
真漂亮啊。
收腰,花边领,她从门框里跨出来,阳光正好打在她身上,那红色便活了,像一团火在缓缓移动。
郁芳酸酸地看着这一切。
无数夸赞的话前仆后继朝郁英涌去,多么万众瞩目啊。
她咬牙说了句:“居然敢穿红裙,也不怕被举报,立杰你说是不是?”说完转头去看陈立杰,却猛地一惊。
陈立杰正直勾勾地盯着郁英。
多熟悉的眼神啊。
她只有第一次在他面前脱衣服时见过。
郁芳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轻轻推了他一把:“少喝点酒吧。”说完便不再开口,只定定地看向郁英。
不甘、愤怒、绝望、痛苦、厌恶、憎恨——所有情绪在她眼底翻涌不休。
她多想闹出来!
多想现在就甩陈立杰一耳光,用鞋踹他要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砸烂他的头!
可不行,她还得靠这个男人。
贱人。贱人。
都是郁英。她已经得到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来抢自己的东西?
婚宴结束,陆陆续续将客人送走。
郁芳径直走进房间,也不管张应慈在不在场,开口便祈求道:“姐姐,我错了。”
“你能不能别再和陈立杰纠缠了?我知道你以前喜欢他,可如今咱们都各自嫁了人。”
郁英正解着红绒花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她,疑惑道:“……你确定是我和她纠缠?”
原书里也有这样的情节。
但那是陈立杰在汽车连见到师傅的妹妹,觉得人家长得漂亮,下班后主动上门帮人挑水。
一半是为讨好师傅,一半是冲人家姑娘献殷勤。
当时看书她就恶心坏了,评论区却说“陈立杰已经算好男人了”“浪子回头才爽”。
她接受无能。
没想到这口黑锅,竟能扣到自己头上。
“你别装了,”郁芳咬着嘴唇,眼眶泛红,“那他为什么一直看你?”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郁芳声音尖锐起来,“你在村里的时候就给他送吃送喝,往他跟前凑。到了城里,你嫁了团长还不够,还要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