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应慈努力板着脸,但一想到郁英,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赶紧吃饭,吃了歇一会儿,继续干。”
“是,团长。”
沈越挨着张应慈,并排坐在一块石头边上。
伙食其实不差。
压缩饼干、肉罐头,还有一份清炒南瓜。
南瓜是从洪水中捞出来的,但经过高温烹煮,战士们没什么不敢吃的。
沈越嚼嚼嚼,偏头瞥了张应慈一眼:“……这么高兴?”
“你不懂。”
沈越直击要害:“不是说要谈谈吗?”
张应慈说,“应该只是小误会,是我太敏感了。”
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复兴县走访回来,大队长按了手印,赤脚大夫按了手印,半个村的人都按了手印。
郁英从山脚把他抬回去,照顾他养伤,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他是军人。
全村都帮她作伪证?
怎么可能。
郁英不顾外界眼光,在他还只是个“盲流”的时候就坚定选择了他。
这不是爱是什么?
郁英知道他出任务,连夜赶工做东西给他用,这不是爱是什么?
这么爱他,怎么会骗他?
郁家人就是见不得郁英好。
以前骂他是盲流,现在他是团长了,又开始编排别的。
人是会被影响的,郁芳不就影响了吴嫂吗?
吴嫂影响了韩莉,韩莉又影响了老韩,老韩又影响了沈越。
一群人加起来,又影响了他。
张应慈啊张应慈,你真不算个好男人,居然怀疑那么爱你的妻子。
沈越腾出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开心就好。”
感情真是恐怖如斯。
居然能让张应慈甘愿遮住自己的双眼。
吃完饭,战士们席地而眠。
张应慈坐在石头边,慢条斯理地掀起裤腿。
水里暗器多。
断木头、碎砖块、铁皮边角料,被洪水一冲全是利刃。
撞上去就是一片青紫,擦过去就是一道血口。
他们用布条裹了腿,但布条挡不住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