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应慈在院子里坐了一夜。
连露水打湿了肩头都浑然不觉。
他不明白。
明明同样是欺骗,当年远离蔡淑君时,他只觉得如释重负。
如今,却痛苦。
一想到和郁英继续在一起,他痛苦;彻底远离她,他也痛苦。
反正怎么样自己都痛苦,那就都依她吧。
……
第二天一早,郁英去了办公楼房管处。
胡主任听完她的来意,有些诧异。
军区离办公楼也不算远,怎么突然想着住宿舍了?
“郁英同志,”胡主任斟酌着开口,“这房子申请下来,你要是不住,影响可不好。”
眼下住房那么紧缺,多少人眼巴巴地排队。
要是让人知道申请下来却空着,那可就犯众怒了。
“我会住的。”
胡主任没再追问,小两口为什么分居那是妇联该管的事,他才不管。
他拉开抽屉,掏出钥匙:“单元小楼的高楼层还有空屋。”
那栋楼里住的都是科长及以上的干部。
现在年龄摆在那儿,爬楼费劲,家里有老人的宁愿住平房,所以高楼层反倒空了下来。
郁英接过钥匙,眼睛一亮。
虽然都是楼,单元小楼和筒子楼却是天壤之别。
筒子楼的水房、厕所全公用,没有厨房,只能在过道里支个煤炉做饭。
而单元楼,至少水电气独立,关起门来是个完整的家。
她去看房。
楼层确实高,七楼,爬上去她都有些喘。
可推开门,阳光正好洒进来,两间屋子方方正正,一家三口刚好住得下。
卫生间还不用改造,没有虫会爬出来。
郁英站在窗前,抬起手看了看时间,估计张应慈现在应该在槐树胡同了。
她回到家,找了一圈问:“张应慈呢?”
“没见着他啊。”王秀将院里的衣服收下来叠好。
“不会是没请到假吧?”郁英嘀咕了句,才说:“房子定下来了。”
王秀指着屋内的家具:“这些呢?”
“搬走,到时候我直接折算成钱给张应慈。”郁英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和钥匙,一并递过去,“你找人帮忙打扫干净,明天咱们就搬,我那边的行李,也一并搬过去。”
她说完再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我去一趟那边。”
郁英平时少运动,今天脚都没停过,真的累着了。
她推开门,就见张应慈坐在石榴树下抚摸着树皮,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