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斜斜切进教室,把靠窗的木质课桌晒得热。
郁巧趴在桌上,铅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划拉。
她画着小草、房子,旁边忽然探过来一个扎羊角辫的脑袋。
“郁巧。”林晓晓压低声音,“我刚去办公室送作业,听见李老师跟其他老师说,你要转学了,为什么呀?”
这院子里长大的孩子,根都扎在同一片土里,彼此知根知底。
像郁巧这样的插班生,按说是要受些排挤的。
可谁不知道她是蔡淑君亲自领进来的,班主任又是蔡淑君的学生。
这层关系罩着,同学们很快接纳了她。
如今她突然要走,反倒勾起了小朋友们的好奇心。
郁巧闷声说:“我要去别的学校。”
“为什么要走啊?”林晓晓锲而不舍,“是不是你姐夫要调走了?之前周小磊,他爸一调去南方,他连告别会都没开就跟着走了。”
“不是。”
“那是……”林晓晓忽然捂住嘴,小声问:“你姐姐要改嫁了?”
郁巧:“不告诉你。”
“我们是伙伴呀,”林晓晓从包里摸出糖,“你不能对我有秘密。”
后面有人说:“肯定是她姐姐要改嫁了。不然还有什么理由?难道还有比京城更好的地方?他们家才不会调走呢。”
郁巧没回头。
“是不是你姐夫不要你姐了?我早就听说了,你们家是农村来的。”
郁巧立刻转身推开碍事的书桌,扑了过去。
两个孩子滚在地上。
“老师!郁巧打人!”
班主任李老师踩着布鞋跑过来,郁巧还骑在别人身上。
李老师一把将两人分开,“小朋友怎么能打架!跟我去办公室,明天叫你们家长过来。”
……
郁巧回到新家,站在桌子边。
王秀一见她这模样就叹气:“怎么又要请家长?让你姐去吧。”
郁英从屋内走出来,闻言皱了皱眉:“又?”
王秀这才支吾道:“就……前段时间,请了几次。”
“几次?”
“三、四次?”王秀声音越来越小,“都是张应慈去处理的。他……他离得近,单位也方便。”
郁英放下文件:“都是什么原因?”
王秀张了张嘴。
郁巧在学校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欺负同学、骂人、动手,样样占全。
郁英听了今天矛盾的起因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她只盯着王秀问:“为什么让张应慈去?”
王秀惶惶不安地搓着围裙角:“我……我有点怕那些老师和家长。张应慈是男人,说话顶用些。”
郁英问:“你既然怕面对他们,为什么不约束好郁巧?”
“巧巧她不听我的呀。”
郁英闭了闭眼。
她和王秀的相处时间虽然少,但也察觉到王秀的性格是那种过度依赖他人的。
丈夫在就依赖丈夫,丈夫不在就依赖女儿。
原主和郁巧那么强势,也有一部分是她立不起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