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当年迟又生真的有太多难言之隐,但先选择放弃掉这段感情的人是他,他默许了他们分开。
错过四年,他对于她而言完全空白,如今在溪乡意外重逢,当年的误会解释清楚,当初的事情彼此各有苦衷,她就能毫不顾忌地放下过去和他重新开始了吗?
感情哪有那么容易。
微妙的不公感变成天平,爱意不受控制地被轻放在两端比较重量,较轻的那一端判定出局。
十八岁的那个暴雨天,桑沐宁蹲在高铁站眼泪都要流干,可她好像从没见过迟又生为了这段感情伤心。
至少为我,为我们的感情流一滴眼泪啊,迟又生。
这样才公平。
*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多礼拜。
刚下班,桑沐宁去更衣室换衣服,顺便把手机从柜子里拿出来,发现出版责编半个小时前给她发消息,说《霓虹水母》预计六月份预售。
桑沐宁回复完收到,下意识点进日历看今天是几号。
“四月二十三……”她喃喃出声。
迟又生今天过生日。
桑沐宁如临大敌地盯着“23”看半天,最后轻叹口气,摁下锁屏键。
晚上有同事聚餐,吃完饭又有人说要去唱K,桑沐宁不远不近地跟在队伍后面走着。
“怎么了你,刚才就看你有点心不在焉的,大家聊天的时候你也不吭声。”崔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是这两天工作太累了吗?”
桑沐宁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是吃太撑了有点晕碳。”
崔欢笑着说原来是这样,结果下一秒突然话锋一转:“宁宁,你还没对象吧?”
桑沐宁警觉:“暂时还没,怎么了吗,难道我们医院卡单身?”
“哈哈哈哈瞎说啥呢,你乐死我了。偷偷告诉你,待会去的这家KTV是我表弟开的,他和你同龄,也单身,你俩可以认识一下。”
桑沐宁其实很想坦白她真的没有认识异性的想法,正欲开口,走前面的同事话题突然cue到崔欢养的狗,崔欢说着“哎对对”走前面去了。
很快到了KTV,桑沐宁在队伍后面走神,崔欢的大嗓门突然传进耳朵里:“宁宁呢,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还是来了……
桑沐宁无奈地在一众同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注视下走到前面,未曾想崔欢表弟已先开口:“桑沐宁?”
桑沐宁做梦都没想到,崔欢口中那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单身表弟竟然是小金。
这么多年没见,他头发剪短了点,头发染黑了,收拾得板板正正,乍一看还挺清爽。
崔欢惊讶道:“你俩认识呀!”
金恒没回这句话,拧起眉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月初。”桑沐宁说完,和崔欢解释,“上高中的时候认识的。”
金恒眉毛一挑,拖长尾音:“这么久了啊,还以为你一辈子不会回溪乡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桑沐宁的错觉,对方语气不善,看着她的眼神也透着古怪。
崔欢已经感觉俩人不对,笑着说把空间留给他们叙旧,带着其他同事去早已订好的包间。
人一走,金恒上扬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回来干什么呢高材生,溪乡这小地方恐怕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桑沐宁不是个逆来顺受的,自然不惯他毛病,脸冷着:“有话直说。”
金恒轻嗤:“没必要说,也轮不到我说。”
“那就闭嘴,放尊重点。”桑沐宁冷冷道,“少给我脸色看。”
“金恒。”
熟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桑沐宁脊背一僵,没有往那人的方向看。
金恒不甘心地嘟囔了几句什么,没再说话。
桑沐宁本打算就当做没看见迟又生,径直往同事订的包间走,没走两步气不过又扭头回来,怒气冲冲地看着男人:“迟又生,你是不是没少在别人面前说我坏话啊!”
“喂!这么多年迟又生从来没说过你一句不好,你别错怪他!”
不等男人开口,金恒率先打抱不平起来,居高临下地说:“是我单方面讨厌你,看你不爽,此行为仅代表我个人。”
迟又生蹙眉,眼皮压下来:“你多大了,有完没完。”
金恒瞪大眼睛:“大哥!我在为谁打抱不平?”
“不需要。”
“你有理智没啊迟又生,你现在满脑子除了这个女人还有别的东西吗?”
事情的发展突然变得有些离奇,至少超出了桑沐宁的预料。
这时崔欢突然过来喊她:“宁宁,你和我弟聊完了吗?大家选零食呢,看看你想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