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过来!”
本来挺气的,现在莫名其妙有点好笑,桑沐宁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后离开了。
金恒望着桑沐宁消失的背影,义愤填膺:“她都不记得今天是你生日,你还那么护着她。”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用你管。”
“可她就是对不起你啊!当年你因为过劳晕倒,躺医院床上刚醒就接到她打来的分手电话!深更半夜大雨瓢泼的你嗓子哑得都快说不出来话了,还在那一个劲儿对不起。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她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回你,她想过你吗,还爱你吗,她看得到你的付出吗,你像个哈巴狗一样见到她就巴巴凑上去……”
“够了,到此为止。”迟又生抬眼,声音发冷,“我最后说一次,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数!你有个屁数!我看你是一见到桑沐宁就他妈头昏眼花不会算数!”
金恒瞪他一眼,嘟嘟囔囔往包间走:“什么人啊,我真的醉了。”
*
桑沐宁其实不喜欢太嘈杂的场合,同事们为了热闹将音量调到最大,桑沐宁硬着头皮当了一个小时气氛组,终于忍受不了以上厕所为由出来透透气。
出来的时候,桑沐宁听见有一个包间在唱林宥嘉的《想自由》。
青春洋溢的女孩们用兴奋又夸张的语调你一句我一句接上,原本有点伤感的基调被她们唱得竟然很欢快,很可爱。
刚上大学那段时间,桑沐宁不太适应新节奏的生活,另外三个舍友都是宁南本地人,每个周末寝室都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心静不下来,脑袋总是乱七八糟想很多不高兴的事,想起来就忍不住想流眼泪,桑沐宁就将音乐软件调成心动模式,边外放边做自己的事,譬如收拾卫生,学习看书,不那么安静的环境可以限制她乱想。
舍友是个话很多的外向女孩,熟悉后关灯夜聊,几人叽叽喳喳谈天说地,自然聊到恋爱。
舍友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和男朋友高中就在一起了,感情很稳定。
“你们现在觉得我还好,但其实我在谈恋爱上很敏感哦,我对恋人的要求比对朋友苛刻很多,经常会逮住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斤斤计较。我和他提过好几次分手,生气的时候也是真的很生气,不过最后都被他死皮赖脸哄回来了。”
桑沐宁在床帘里很安静,一只耳朵戴着耳机听歌,一只耳朵听她们说话。
耳机里正好跳到下一首歌,林宥嘉的《想自由》。
我不晓得,我不舍得
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其他舍友被他们的故事逗得直笑,她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再也止不住。
桑沐宁回神,一时间竟有些怅惘。
准备回去,转身却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把她吓一跳,整个身体都颤了下。
桑沐宁抚着胸口,惊魂未定,没好气地说:“人吓人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了下,熟悉的对白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迟又生说:“抱歉,我以为你听见脚步声了。”
“我刚刚在走神,根本没注意。”
“所以你在想什么?”他冷不丁问。
桑沐宁怔了下。
他又问:“和我有关吗?”
开玩笑的语气,其实本来也可以很平静地揭过话题,但偏偏被迟又生说中了。
桑沐宁心底陡然腾起一股参杂着心虚的恼羞成怒:“还真自恋。怎么可能想你,忘了你还差不多。”
未料,迟又生收起笑意,半带认真态度地说:“即使不想,也别忘了我,算我求你。”
桑沐宁指尖蜷紧。
她心脏漏了一拍,却仍面不改色道:“求人好歹也拿出点诚意。”
“那给你一个寿星的愿望可不可以?”
桑沐宁哑然,呼吸慢慢放缓。
迟又生看着她的眼睛,说:“有个人十八岁生日那天大度地要把一个愿望给我,我现在还给她一个愿望,够不够有诚意?”
桑沐宁睫毛轻颤,几秒后“切”一声,满不在乎的语气说:“不稀罕,你自己收着吧。谁知道你原本打算许几个愿望,你的愿望值不值钱。”
“我只许一个愿望。”
“十九岁那年我第一次在过生日的时候许愿。后来我每年都只许一个愿望,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同一个,只是一直没有实现。”
“那就说明你的愿望不好,上天没想帮你实现,你该换一个。”
“你觉得我该换成什么?”迟又生问她。
桑沐宁移开视线:“我怎么知道。”
“那我今年的愿望换成,希望她能在我生日这天对我说一句生日快乐,你觉得有可能实现吗?”
“我觉得难。”
“看来今年的愿望又实现不了了。”很平静的表情,迟又生眉头稍扬,淡淡笑着,“反正也已经习惯了期待落空,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