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墨皱起眉头,不忍细看,立刻移开目光。
雪似乎又变得大了一些,落在那小哥儿的脸颊睫毛上。
若不是眼睫还有些细微的抖动,那模样就像是已经没了声息般。
夫郎的哭泣声引得其他人也哭了出来。
风雪压塌了他们的房子,大部分粮食、银两、衣裳都被埋在雪下,有的人亲人甚至连同被风雪压塌的房子一起被压在雪下。
有人侥幸活了下来,却也染了风寒或痛苦离去,或就此一觉不醒。
剩下活下来的人,去了当地的镇上,可镇上的情况也都很差,大户早就跑了,剩下他们买不到粮食,找不到住所,他们只能背井离乡往别处走。
一时间,所有人想起一路走来的艰辛,纷纷落泪。
天气寒冷,泪水不过刚刚流出眼眶,便顺着脸颊逐渐凝结成冰。
顾朝宁连忙转身,往官府走,结果半路就碰到了得到消息往城门走的郑一扬。
两人碰面顾不上寒暄,先说起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
“镇子外面大概来了三十几个灾民,我估计这应该是离渡口镇最近的一波,应该是有附近比较穷苦的村落的人。”
这三年虽然有稻田养鱼法和竹筒车轮,水田旱地同时增产,但是有的村子位置不行。
就像是大石村基本上没有可以种植的田地,与大石村比邻的小石村没有水田只有旱地。
而像是大石村和小石村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个例。
也有的村子虽然水田旱地都有,但是土地贫瘠,虽有稻田养鱼法和竹筒车轮,但收效甚微。
三年时间到底是有些太短了。
郑一扬则开口:“已经联系了镇上的大户,有八家愿意捐粮,或多或少的,目前这第一波应该是够的,我再向县上求助让官府出粮。”
其实渡口镇的官府也是有备用存储的粮食,但是没有县令大人的准话没人敢开仓放粮。
“还有大夫,有人一路过来起了风寒,需要用药。”
药这个东西不便宜,尤其是如今天冷,不止是他们灾民起风寒,便是渡口镇本镇的人都在风寒不断。
郑一扬有些发愁:“大夫倒是能找来,镇上大夫一人轮换着一天能有人来,但是这药材总不能也让人大夫自己出。”
“买吧,用最基础的药材,银子这里我先带头捐点,有多少用多少,再找找家里条件不错的秀才,有人先带头一波,为了名声好听,多少也会有人捐一些的。”
但是这些还是不够。
“再让嫂子开个绣花会,提前跟几个好说话的大户通个气,把家里不用的旧棉花被子衣裳什么的缝缝补补捐出去。”
“东西都别白给,让衙役看着把灾民带进来给街道清雪,或者去砍树什么的给镇子外面搭棚子让他们自己住,人数什么的你自己定就行,反正别让他们闲着,活动活动也能暖和一些。”
不论什么人,闲着就容易出事。
灾民本就情绪低落,现在是生命受到了威胁,后面若是温饱得到了基础照料,难保不会生事端,官府管理会更麻烦。
另一个,让他们进镇子干活,也能让镇里的人少一些抵触心理,还能把灾民都控制在渡口镇附近,让他们不至于觉得无望而试一把去附近的村子求助。
郑一扬一一听着,一边继续往那边走一边吩咐了下去。
他们只要先顶到朝廷来人,一切便好说了。
作者有话说:J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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