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这一次,我可不会像段图南那个蠢货——”
“嗡——”
骆婉验货完毕,正要将黑色木牌收起,一道几不可觉的嗡鸣声响起,她只觉得头脑晕了一瞬,一道黑影撞了过来,将木牌撞落在地,而周围的喊杀声全都消失,只剩下她孤零零地站在寒风呼啸的鬼哭林中。
“是幻术?还是阵法?这点小把戏,可没办法骗过我!”骆婉心中一紧,嘴上却毫不示弱。
防御之间,她还牢牢记得自己此次的任务,连忙捡起地上的木牌放入储物袋中,神识一寸一寸地扫过周遭的幻境。可是片刻过后,她不仅没发现任何破绽,还感觉经脉中的灵力在迅速流失。
“怎么回事?”骆婉惊疑不定,她顾不得继续找阵法的破绽,连忙运功抵抗灵力流失,却发现毫无作用。
好在她见多识广,想到这可能不是阵法的效果,而是某种毒,连忙吃下两颗上品解毒丹,果然流失速度减慢了一丝。
“这里有阵法,以那位前辈的造诣,怎会毫无察觉?难不成布阵之人的实力还在他之上?而且我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才是……”骆婉心中一紧,一边炼化解毒丹,引导丹气流过经脉,一边感觉事情比她想象得棘手。
她此前调查过,按理说这猛虎帮全是散修,除了帮主甘茵有几分实力,其他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么会有能力布下如此精妙的阵法?莫非他们也另有背景……
*
夜空之上,残月被轻云遮蔽,洒下朦胧的冷光,两名金丹修士隔空对峙。甘茵对下面帮众的情况毫无所觉,她心无旁骛,衣袍被夜风鼓动,如夜枭张开翅膀,手中一道刀光撕裂夜幕,直劈向前。
“下面是怎么回事,她可是那位眼下唯一的弟子了,若是出了事,恐怕没法交待……”
青衣修士注意到骆婉气息不对,想下去一看究竟,却被甘茵缠住。
他衣袖扬起,抖出九张符箓,排成一排疾速飞出,化作荆棘在半空中疯长缠绕,却被凌厉的刀风卷起。
“哈哈,就这点本事?”甘茵刀势再变,转瞬之间,荆棘被绞成碎屑,漫天飞舞。
青衣修士心中焦急,终于不再留手,屏息急退躲过甘茵的下一波攻势,周身青光暴涨,甩出一道阵盘,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护体灵气在道道刀光的攻击下已见颓势,就在将要破碎的一刹那,下方山林间,无数枯如鬼手的树枝和形如黑蟒藤蔓疯狂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万木朝生阵,起!”青衣修士心中默念,全身灵力倾泻而出,脚下八卦阵纹亮起,转瞬之间就缠上了甘茵,还不断根据她的出招不断变化攻势。
“控制这样范围的阵法,还可自行变幻,没有绝佳的眼力、灵力和阵法造诣绝对做不到,你到底是谁!”甘茵瞳孔微缩,心中惊疑不定。
她在藤蔓间穿梭,刀光闪动,不断有藤蔓被斩断坠落。但藤蔓无穷无尽,旧枝未断,新枝又生。
“会阵法又如何,这样就想打败老娘,还是太小瞧我了!”只听一道爆声炸响,枝蔓的团团包裹中传来一声尖啸,阵纹瞬间暗淡,枝蔓被扎成碎片,露出甘茵的身影,和环绕着她刀身若隐若现的雷光。
“你竟然还有雷灵根!”正趁着甘茵被困往下落青衣修士回头望去,心中分外惊讶。
他受温无疾指令,在此地建立星枢会已有数十年,与猛虎帮明争暗斗,可是从不知道甘茵除了火灵根外,竟然还有雷灵根!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之间。甘茵脸色苍白,战意却不减。她抓住对手这一刻的破绽,猛的将手中长刀掷出,神识灵力一同催动到极致,悍然劈下。
青衣修士躲闪不及,被斜斜击中一侧臂膀,连同外袍和身体被一同划出一道寸深的伤口,兜帽落了下来。
“孙宏!”甘茵终于看到此人先前一直遮掩的面容,刀风一滞,惊呼出声:“琅城第一阵法师,竟是星枢会的会首!”
*
鬼哭林中,骆婉的灵力终于恢复,可是却仍被困于阵中。
“刚刚看来是中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好在我的解毒丹是上等货色,已经将其驱逐出来。不知道外面的战局如何,得想办法尽快破阵出去!”
想到师尊惩罚办事不利之人的手段,骆婉心中焦急起来。可是她越着急,心中越乱,而越攻击这阵法,就觉得头脑越是昏沉,甚至看见了一些光怪陆离的幻象。
“好险!刚刚差点就被甘茵那道刀风刮到了,哪怕蹭到一点,恐怕也会当场现出原形!”布下此阵的罪魁祸首凌微早已逃之夭夭,顺带拿走了之前作为阵眼的蜃云珠,换作灵珠替代。恐怕过不了多久,牵机迷魂阵就会告破。
“可惜时间不够,没法将骆婉直接除去。不过这次她可不知道是我干的,拿到了这天元令残片,也算是不虚此行。”
凌微将刚刚用准备好的赝品偷换的天元令残片拿了出来,突然想到上次的情况,就怕又被做了手脚,连忙将木牌好好冲洗一番,仍旧不放心,又用灵火焚去面上所有沾染的异物,才放入隔绝气息效果远胜于储物袋和乾坤戒的神魂储物石中。
“事情还没完,不知道骆婉多久会发现不对劲,猛虎帮和星枢会应该已经火拼得差不多了,他们都不是傻子,再打下去两方都得伤筋动骨。”
“猛虎帮不好说,但是星枢会发现赝品之事,必定会到处搜捕。出了鬼哭林往外全是平原、丘陵,我一个筑基修士,脚程不如金丹,要是被他们抓回去就麻烦了……”
凌微维持隐身敛息,飞出鬼哭林,脚下一转,往东边疾驰而去。如果杨芷兰一行人的计划未变,倒是可以给她行个方便……
作者有话说:
存稿用完了,呜呜,努力攒下次的存稿ing
第98章竞宝会(完)会不会把她
“真该死!阿嚏——”琅城东门之外,一艘华丽的中型飞舟上,杨芷兰莫名打了个喷嚏,“本少主早就叫你去看着人,怎么会让人跑了?真是废物!”
田卉低着头,盯着飞舟地毯上精美的花纹,袖中拳头攥紧,指尖泛白。
她喉咙有些干涩,想说杨芷兰发话后她就直接去了,一直在外守着,没见人也未必就是自己没看紧的缘故,可是想到对方的性子,终究没有说出口。”咚!“一个杯盏摔在地上,华贵的绒毯被茶水洇出一片水渍。杨芷兰还在发脾气,田卉眼眶泛红,不由得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喝茶的杨郁青。
杨郁青平时一向温文尔雅,对待她们这些普通弟子也平易近人,虽然同为杨家嫡系,他的性格的性格却与杨芷兰南辕北辙。若今日是为他办事,自己也不会如此难堪。
杨郁青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微不可觉地摇摇头。自从被人抬价坑了大半零用钱后,这半日杨芷兰心情一直不豫。
等到杨芷兰发泄完了,他才放下茶盏,缓缓出言道:“好了,芷兰,这大晚上的,还是少动些肝火。你不是一直嫌弃琅城偏僻么?我们这就回宗门去,我离开得比你晚,走之前听说明怀真君新得了沧流阁的帖子,你和姨母说说,或许有机会去中洲最繁华的沧流城看看。”
“真的么?”杨芷兰的烦躁一扫而空,眼睛一亮,“沧流城我早就想去看了!只是母亲一直不许我出东洲,既然是给师尊的帖子,这次我先去求求师尊,要是他同意,想必母亲也不会反对!”
杨芷兰终于不再纠结先前的事,又高兴起来。杨郁青暗地里对田卉使了个眼色,田卉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她走在飞舟的甲板上,心头闷闷,没有注意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