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观察了半天都没人动,怎么突然有人出来,差点就被发现了!”凌微身形如一缕青烟,飞速从窗户的缝隙中飘入,整个人贴在舱壁上,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阴影,屏住呼吸,心跳仿佛都停止了。
这艘飞舟很大,有十几间客舱,她从前用过的飞梭和杨芷兰这艘比起来,简直就是冲浪板和私人游艇的差距。
凌微溜进来的这件客舱内一片漆黑,神识勾勒出家具的轮廓。这是一个套间,外间有一个书架,一方桌案、一个软榻,内间有一张拔步床,一个清心木雕花衣柜和几只箱笼。
她神识扫过,箱笼中都是一些花笺、饰品、香炉之类的物件,造型奇特,颇有巧思,看上去价值不菲。
凌微此行以脱身为主,不愿再惹上其他麻烦,无意去动这些东西,直接给自己续上一张隐身符,身形如泥鳅般滑入雕花衣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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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道友留步,敢问这位道友是何人,往何处去?”
杨芷兰收拾好自己的一应用具,放入灵珠开启飞舟的飞行阵法,拿出降真木用小匕首切下一片,正要将已经完成大半的灵虚香放于其上调制,外面却传来一阵灵力波动,打断了她手上的动作。
她眉头一皱,不等守在外面的田卉回禀,“咣当”一声推开舱门,俏脸含霜,疾步走到船头甲板之上。夜风猛地吹起她的披帛,猎猎作响。
“哪里来的东西不长眼,也敢拦本少主的飞舟?”杨芷兰怒气冲冲,声音不悦,目光如冷电射向飞舟前的两名修士,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初期。
张诚看到这艘飞舟造型华丽,本就不认为这里面有上头那位想要找的贼,奈何他的队友丁柔坚持要拦。
现在看到火气正盛的杨芷兰出来,更是心里头打鼓。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鉴于上头有指令,丁柔修为又高于他,还是不得不听从。
“几位道友,我们星枢会丢了一件颇为重要的东西,经确认那贼子是往这个方向逃走,敢问道友这一路上可曾见过可疑之人?”丁柔看着杨芷兰,沉声问道。
“星枢会?那是什么东西?没听过!”这两人不给她面子,杨芷兰正要发作,旁边的杨郁青走了出来,对她使了个眼色,笑道:“这位道友,在下与家妹和师妹奉家主之命,来琅城竞宝会拍了些东西,现下竞宝会结束,正要返回太虚宗复命。这艘飞舟上,除了我们三人,并无旁人,这一路上我等也并未见过其他人。”
张诚对什么少主不少主的也不懂,但太虚宗的名头在东洲无人不晓,脸色顿时谄媚起来:“哎呀,恕罪恕罪!原来是太虚宗的道友!这可真是冲撞了,实在是上头严令要抓那小贼,既然道友来自太虚宗,那定然是无碍的!您请,您请!”
丁柔还想说些什么,张诚却拼命拉她的袖子。她眼神锐利地扫过飞舟上下,看了一眼同为筑基后期,灵力却隐隐高于自己的杨郁青,终究没有坚持,沉默不语,让到了一边。
“六妹,此处荒郊野岭,又不在宗门的地盘上,我们对他们本地的势力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我们亮出自家身份,他们自会退去,何必多费力气?”
杨芷兰听得堂兄传音,冷哼一声,懒得多说一个字,扬了扬下巴,田卉便去船舵处重新启动飞行阵法。
飞舟重新启动,杨芷兰瞪了杨郁青一眼,回了自己的舱室。杨郁青对田卉无奈笑笑,也离开了。
阴影中的另一间船舱里,神识一只观察着外边情形的凌微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们双方打起来,破坏了这艘飞舟,她想溜走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万一杨芷兰认出她来,新仇旧恨交加,变成两方围攻自己也不无可能。不过有杨郁青在场,总算顺利过关,半路上找个机会溜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宗门,这事就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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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星枢会的驻地中,孙宏正在疗伤。和甘茵斗法一场,他受伤颇重,又暴露了明面上的身份。
不过暴露身份后,他也无所顾忌,身为阵法师的底牌尽出,甘茵不得已也露了隐藏的底牌,此刻恐怕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骆婉坐在第二顺位上,将桌案拍得啪啪作响,听完跪在下面的一群人,大骂出声。但碍于孙宏还在此处,终究没有继续发作。
说到底,这事也有她的责任在内。她原本已经拿到天元令残片,可是到头来竟发现是个以假乱真的赝品,若非保险起见,她回来后又用红蜂测试了一下追踪粉的效果,恐怕还要蒙在鼓里。
现在想来,布阵的那人或许本不是为了围歼他们而来,恐怕早就盯上了天元令!
可是天元令的消息是绝密,猛虎帮的人已经被杀得所剩无几,连老巢都被她从焚血宗带来的人端了,除了甘茵重伤遁走,哪里还有其他人能布下此局?现在想来,猛虎帮为何突然对天元令势在必得,也颇有蹊跷之处。
“莫非是星枢会里出了内奸?”骆婉目光闪烁,不着痕迹地看向孙宏。然而对方到底是金丹修士,即使自己是接了师尊的命令前来,也无法深入插手星枢会内部之事。
可是任务失败,自己就这样回焚血宗,师尊即使碍于现在只剩一个弟子留她一命,恐怕也非得脱一层皮不可!
想到这里,骆婉不仅打了一个寒颤,对那个暗地里布阵的人更是恨得牙痒痒。若有一日让她得知此人身份,定要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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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泽峰执事大殿中,裴潇端坐金丝檀木桌案之后,修长指尖抚过一册玉简,一道灵光闪过,玉简便飞到文卷已经堆积成小山的左手边。
他按了按额角,整日处理族中和峰中的大宗交易、人情往来,心中有些闷,正打算出去练剑痛快痛快,忽然一阵穿堂风吹过,大门被吱哑一声吹开,桌案前突然亮堂了起来。
“师妹,你总算回来了!”裴潇看到凌微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染上疲色的眉宇舒展开来,站起身从桌案后走出,上下打量凌微。
“同样是去琅城参加竞宝会,杨芷兰她们几个早已回宗,我还听说琅城那边的两大帮派发生火拼,猛虎帮被星枢会几近灭门,你没受到牵连吧?”
“灭门?”凌微有些惊异,又有些心虚,要是师尊和师兄知道琅城的事情是她暗地里搞出来的,会不会把她挂在树上打一顿……
“还有杨芷兰,我坑了她一把,她要是知道我也去了琅城,肯定会怀疑到我头上。不行,琅城的事情,现在还不宜让她知道……”
凌微眼睫垂下,拉住裴潇的袖子把他按在椅子上,又往他身侧的椅子上一坐,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多谢师兄关心,竞宝会刚结束我就走了,没有牵扯上。不过师妹突然想起来有一事,还要劳烦师兄帮忙。”
“何事?”裴潇扬眉。
“此次幸不辱命,把师尊要的九转阴阳丹拍了回来,可是我在竞宝会上本来还看中了一株降真木,谁料杨芷兰也看中了,就匿名和与她竞价了一番,谁料财力不如人,没能拿下,还导致她多花了不少灵珠。”
“要是让她知道那人是我,师妹日后在宗门中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为了玉泽峰和云霞峰的交情,不给峰中惹上麻烦,还要麻烦师兄不要让外峰之人得知此事……”
裴潇一听此话,瞟了凌微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交情?为兄怎么不知道玉泽峰和杨家的人还有什么交情?她若找你麻烦,你不必怕,只管做你想做的。天塌下来,自有我和师尊给你撑着。我倒要看看,谁敢来动我们要护的人!”
说这话时,他语气傲然,微抬的眉梢带出一丝冷意。凌微的嘴角不禁弯起一个弧度,又连忙压了下去,仍旧带有几分忧思地说道:“我自然知道师兄和师尊护着我,只是这本来是件小事,就不要让她闹大了,免得扰了咱们峰上的清净。”
要是现在就让杨芷兰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即使她一时半会儿动不了自己,也会对自己警惕之心大起。日后再想坑她,怕是难了。有钱又冲动的冤大头,可没那么好找啊!
凌微的眼珠转了半圈,还想继续劝说,就看见裴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仿佛已经看穿她心里的小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