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翌日清晨,青鸢过辰时才醒。
照往常,若她睡到这个时辰,夏蝉或是其他伺候的婢子,一定早眼巴巴地候在房门口,时刻等待召唤。
然而今日却不同。
青鸢睡眼惺忪睁开眼,依习惯抬腕去拉床侧的铃绳,可银铃一响,外面久久无人应声。
略微思量,青鸢恍悟。
大概瞿涯那浸过迷药的红锦囊用药过猛,夏蝉与院里另一丫头蜜儿被迷晕后,沉沉一睡还没醒。
思及此,青鸢难免有点愧疚。
夏蝉倒还好,此事她完全知情,红锦囊又是她自己挂上的,算是有准备地自愿被迷晕,可阿娘派来伺候她的蜜儿却是无辜受累,总要给人点补偿才是。
不如待会儿见到人,多给些赏银?
这样想,青鸢安心些。
她费力起身,想先去梳洗,可刚一下榻,腿间不适的酸胀感立刻叫她别扭得站都站不稳,她忙抬手,扶住床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昨晚……到底是过头了些。
原本只盼点滴雨水浸润,可猝不及防迎来的却是一场瓢泼骤雨倾盆。
淅淅沥沥,滂沱汹涌。
她从内到外皆被打透,可又不止被打透。
雨水如注,她亦喷涌,最后终究分不清楚,到底哪些原本就属于她,哪些是后来被强行灌入的,反正,都在她的身体里,肥水流不进外人田。
青鸢涨红着脸收回思绪,心脏跳得又慌又快,羞耻甚深,步子迈得越快越不自在。
她费了番力气,坎坎坷坷走到夏蝉房门外,连敲几下门将人唤醒。
夏蝉这一觉睡得当真无知无觉,噪音扰眠,她恍恍惚惚睁开眼,懵怔起身去开门。
看清来人是谁后,她顿时醍醐灌顶,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知晓姑娘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姑娘……都是夏蝉的错。”
“进屋再说。”
房门严闭,以防隔墙有耳。
青鸢不能确认隔壁房间的蜜儿此刻是否已醒,而后又故意装睡,以便打探。
她需得行事谨慎。
面对青鸢神容严肃,不苟言笑,夏蝉心虚更甚,硬着头皮再次请罪:“姑娘要打要骂,夏蝉都绝无怨言。”
青鸢睨眸,面无表情时,靥颊再美也自带威慑:“世子怎么说服得你,与他里应外合?”
夏蝉赶紧如实回话:“世子声称有要事要当面与姑娘细说,奈何夫人已察觉你们两人关系匪浅,近日又派了人手日夜监视着姑娘,如此,你们难以会面,复杂情况更不好传信说清。我便自告奋勇,提议说可以帮世子代为转述,世子婉拒,又说起还有另一种办法,我可以出力相帮。既是对姑娘有助益之事,夏蝉岂会眼睁睁看着而不出力,于是便答应听从世子安排,拿着世子事先交给我的红色锦囊香包,不动声色地分别挂在我自己的房间里,还有蜜儿的房间。”
“此事未事先与姑娘说明,确实不对,原本我昨夜也考虑着要不要去找姑娘透露实情,可世子给的锦囊药效太猛,我刚有这个念头,还来不及有所行动,便觉一阵困意来袭,眼皮更是控制不住地沉,等再有意识,便是现在了。”
听完,青鸢只觉有气没处撒,了解了前因后果,她不好再责难夏蝉,可瞿涯来去自如,昨夜进府将她那般欺负一通,若白白受了这个委屈,又不甘心。
她板起脸问:“世子真是那般与你说的?”
夏蝉自知做错事,将头垂得极低,轻声回道:“是,夏蝉不敢隐瞒姑娘,世子的确声称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势必要与姑娘面谈。”
十万火急……
青鸢思忖想,找到画像接连画师被杀一事,虽都生得突然,叫人倍感意外,可远不至于到十万火急的程度。
瞿涯那样说,无非是想叫夏蝉担心则乱,情急之下,顾不得周全思量就答应他的提议。
瞒过她偷下迷药……这种事,若是寻常情况下与夏蝉商量,她九成概率是不会答应的。
至于为何要留下一成的余地,正是因瞿涯诡计多端,谁知他为达目的,还能想出什么奇怪的招数来。
青鸢越想越气,越气越消不了脸红,严肃声道:“以后不许再听他的话,你是我的人,心一定要向着我,岂能与旁人合谋,打我个措手不及?”
夏蝉听着这话不对,忙担忧询问:“世子昨晚过来,可是与姑娘面谈得不顺利?”
如果真的只是面谈就好了!
一想到瞿涯衣冠楚楚,装模作样地与夏蝉声称见她是为十万火急的要紧事,结果见到她后并未认真言谈多少,便迫不及待开始与她深入交流,青鸢不禁咬牙切齿。
长夜漫漫,两人实际相处的大多时间并不在表面言语,而在颠鸾倒凤,神魂媾。和。
若这才是瞿涯所谓的“十万火急”之事,青鸢简直想狠狠敲敲他的头。
青鸢闷声道:“不顺。”
夏蝉明显紧张起来:“不顺?敢问姑娘是因何事与世子生了龃龉,眼下夫人已知情姑娘与世子的私情,想必定要插手进行干预,这个节骨眼上,姑娘与世子可千万要一条心。”
青鸢口吻随意道:“若不一条心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