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娶媳妇也不是一件易事。
四太太静静将儿子神情看在眼里,朝金氏摆手,示意她消停。
随后看向程明同,“等两年,等得起么?”
四太太这般问,并非真要让程明同等,而是想试探他对刘氏究竟有几分真心。倘若他非刘氏不娶,那她这个做娘的也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替他去求娶,倘若他等不起,那便顺理成章娶郝氏入门,也算皆大欢喜。
程明同神情呆,脑海交织着刘氏与郝氏的面孔,好几番想弃了刘氏选郝氏,内心深处却有个强烈的声音反对,他没法子,最终选择遵循自己的心意。
“娘,儿子等两年,这两年刻苦读书,争取考中进士,再迎她过门。”
四太太见儿子心意已决,无话可说。
将人使出去,只留金氏进屋。
婆媳俩相对无言。
金氏见四太太神色难辨,有些焦急,“您不会真应了他吧?”
四太太眼风扫向她,“万一真让郝氏过门,回头他不圆房,夫妻之间生隔阂,闹得家里鸡飞狗跳又当如何?”
“眼下是难了些,不过只要他们夫妇齐心,再难的坎也能越过去。”
夫妻离心的日子,四太太过得够够的。
自己吃过的苦,不能叫孩子吃。
所以当初成全了程明佑,今日她也成全程明同。
如今瞧芙儿不是挺好么,如同得了个贴心的女儿。
怎能不算是老天爷给她的慰藉呢。
从嫁入程家那一刻起,她便没松过一口气,天塌下来,还有她撑着呢,这大概就是命。
她认。
四太太抬手拂去眼角的湿意,笑起来,笑得惨然。
金氏闻言便知婆母主意已定,一时颓丧不已。
“那聘礼从何处出?公中如今只剩一千五百两银子了,还要过年,还要打点人情,各房每日吃穿用度均不少,给明同娶亲,少说得花个五千两吧,儿媳就算去偷去抢,也挪不出这么多银子来呀。”
四房的账簿,四太太比谁都清楚,即便她如今不掌家,却也门儿清。
“下月不是要办亚岁宴了么,届时各房有分红,得了银子便可给明同娶亲。”
金氏料到四太太会这么说,先冷笑起来,“娘,不怪媳妇说风凉话,就如今四房的处境,恐分不了多少银子。再说,往回哪年不是拿了分红,当作来年的用度?今年挪给明同娶亲,明年大家伙喝西北风么?”
四太太当然知道依照戒律院的章程,四房分不了多少钱,然今年不是有芙儿么,不看僧面看佛面,盼望大嫂看在芙儿面子,贴补些四房。
至于金氏的话,四太太也听得分明,话里话外是叫她掏私房钱来给程明同娶亲。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且先看下月分红多少,再做打算。”
金氏便知四太太有动私房银子的意思。
动吧动吧,总好过叫公中捉襟见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对了,娘,芙儿的事,不知如何了?”回京这三月,弘农的消息是一丁点都没能递回京城,金氏觉着蹊跷。
四太太面无表情看着她,“芙儿的事,与你们任何人无关,荫庇的名额也不会给你们任何一房,死了那条心。”
金氏被骂得灰头土脸出来。
把人赶出去,得知夏芙回了四房,又将她招进来,看着那张柔美娇气的面孔,四太太脸色也和软了。
“怎么过来了?”
“不放心您,特意赶来看看。”夏芙一进屋,便依偎进四太太怀里。
四太太鼻尖一瞬窜酸,忍不住将她搂紧,压下泪意,笑道,“我有什么不让你放心的,你如今人小鬼大,也知道操我的心了。”
夏芙晓得婆母是故意开她的怀,自她怀里起身,红着眼道,“娘,我手里还有些私房钱,回头若是您这边。。。”
“不许说这种话!”四太太严肃地打断她,“你已为四房做的够多,保住你自个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