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四太太看她看眼珠子似的,若真与人有了尾,岂能不知?难道是程家堡哪个男人相中了那个荫庇名额,强占了夏芙?也不对,以她对婆母的了解,婆母绝对不是吃亏之人,岂会坐视夏芙被人欺负而不管。
金氏将这些混乱的念头拂去,转而与她说起过年的事。
夏芙陪她絮絮叨叨,后以寻找妹妹夏晗为由,避开金氏回了听雨阁。
一回去,直奔浴室,痛痛快快坐进浴桶里。
看着胸前交织的红痕,夏芙害臊地捂住了脸。
他过去从不这样,这算惩罚她吧,惩罚她语出惊人。
一夜歇过不提。
到了翌日,夏芙听闻四太太着了风寒,一早赶过去伺候她。
四太太卧在南边炕床,手里抱个暖炉子,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夏芙为她煮了些止咳的药茶来,侍奉她喝了,“我不跟着您,您便不让人省心,昨夜又是喝多了?”
四太太头疼道,“不能怨我,赶巧曹家太太与我是旧识,被劝着多喝了两盏。”
眼看夏芙面带嗔色,她侧了侧身,虚乏地叹着气,“哎,你别忙着数落我,倒是吩咐赵嬷嬷预备着佑儿爱吃的点心,后日是他生辰,得去祭拜祭拜。”
这话仿佛给了夏芙当头一棒,她给狠愣住了。
后日乃十一月十九,不正是程明佑的生辰么。
她怎么将这个事给忘了。
她有多久没想起夫君了。
夏芙心一瞬间沉入谷底,胸口堵堵的,如压了巨石一般。
四太太等了须臾不见夏芙回应,扭头去看她。
夏芙飞快移开视线,替她掖了掖被角,垂眸道,“我去做,我亲手下厨。。。”好似如此方能缓解心头的愧色。
四太太深看了她一眼,笑道,“用不着你动手,你的手艺佑儿也不喜。”
夏芙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初嫁过来那几日,便学着旁人家新媳妇去下厨,怎奈几道菜吃的四太太与程明佑险些吐出来,往后再不许她动手。
平心而论,四太太还真不曾蹉跎过她。
愧疚涌上心头,泪水肆意。
四太太见状,抬手将她拥入怀里,“别难过孩子,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便是在帮衬四房,为我,为你,为四房的将来。我们谁都没错。”
四太太是人精,夏芙那点子变化,何尝没看在眼里?那样的男人,又有几人能抵挡得住?
一见程郎误终身。
目前还无人能破这道谶语。
四太太并没有留她的意思,决心送她去兼祧时,便做了这样的打算,人不能既要且要,她既舍了夏芙,取了四房的前程,就该接受夏芙移情旁人。
她并未点明,只是试图化去她心中的自责,“你眼下要之事便是尽快怀上孩子,其他的事都不必操心。”
夏芙闭了闭眼,深深点头,“我晓得的,婆母。”
午后四太太睡了一程,醒来便好多了,夏芙待要侍奉到夜里,被四太太催着回了听雨阁。
耽搁了两夜没练琴,十七这一夜,程明昱便格外严格,没急着教新谱子,只吩咐她将上两节曲子给弹熟练,夏芙自是连茶都没顾上喝一口,玉指如飞,时而“春莺出谷”时而“宾雁叩芦”,指法间的衔接也日渐娴熟。
得了程明昱好几声夸赞。
夏芙越学越带劲。
每每习字或练琴的空档,周嬷嬷总总要亲自奉一盏燕窝,或给程明昱添一盏水。
今日亦然。
老人家提着一个小小食盒,将夜宵摆在一处可移动的高几,再将之推来夏芙身侧,
“好奶奶,您歇一会儿,吃口热乎的雪蛤膏。这可是太太特意为您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