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明泽与明同得了敲打,今年均本分为人,没再闹出什么事端,没有扣项。
四太太暗自盘算过,依照往年分红的规矩,今年至少也该给个八千两。
而眼前账簿上明明朗朗写着七千两,比预期低了些。
却还是道,“多谢家主。”
程明昱公事公办,也没为难四房,“今年四房添丁进口,比去年多了一千两,不过于族中并无过多建树,故而也就这么多。”
四太太无话可说,“我明白。”
“此外。”程明昱看着她一字一句,“夏芙与安安的不在其中,她们母女俩的分红,我额外给。”在他这,已没将夏芙与安安视为四房的人。
四太太先是一喜,暗想程明昱终究是看重她们母女俩的,只是很快喜色又退去。
拿这么多银子回去,人人有份,她能不给夏芙与安安么?不给,程明佑那边如何解释?四太太苦笑一声,颇有一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无奈。
“我替安安与芙儿谢家主心意。”
待回了四房,四太太给众人分红,七千两银子,公中留了三千,一千五百两给长房,一千两给三房,余下一千五百两全给了二房,她自个一分没得。
夏芙没来,二房只程明佑一人在此,等人退去,他拿出其中两百两给四太太,“母亲,这个还您。”
四太太坐在炕床,摇头叹道,“不用还我,去年芙儿一千两的分红全让出来给我,我还欠着她的,你们都拿回去用吧。”
程明佑也没坚持,“那我全拿回去给芙儿。”
这厢折回秋香苑,眼看天都黑了,却不见夏芙在屋里,疑惑道,
“二奶奶呢?”
只秋蕖一人在屋内,她摇头道,“二奶奶没回来呢。”
今日各房分红,孩子均被送去荣华堂边上的花厅玩耍,程明佑知道安安也被乳娘抱了去,回府时,夏芙先去那边接孩子,没成想这么晚了,还不见回来,程明佑只能去长房找。
夏芙这边却是急得满头大汗。
原以为孩子在荣华堂,她赶去没找着人,只得来前头寻周氏,而周氏仍被族人簇拥着在喝酒,不好过去打搅,寻来望去,总算看到了张嬷嬷。
“嬷嬷,安安呢?”
张嬷嬷瞧了她,忙道,“奶奶快别说,方才在荣华堂一直好好的,不知怎么吐了奶,哭得撕心裂肺的,惊动了家主,人被抱去了家主院。”
夏芙目露震惊,魂都快吓没了,“去了多久?”
张嬷嬷苦笑道,“小半个时辰了,家主闻讯连分红都交予了二爷料理,立即赶去荣华堂,亲自将人抱回了家主院。”
天哪。
夏芙扶了扶额,当机立断,“嬷嬷快陪我去家主院,将人抱回来。”
“诶。”
夏芙带着春花,跟在张嬷嬷身后,寻了僻静之道,赶到程明昱书房外,总算在这儿见着了文宁与乳娘等人,“安安怎么样了?”
文宁朝她行礼,“奶奶放心,方才家主请了医士,已进去看过,说是无大碍了。”
夏芙略略放心,于是与张嬷嬷道,“我在此等候嬷嬷,烦请嬷嬷进去将孩儿抱出来吧。”
那日凹亭一别,她便给自己下了死命令,绝不再见他。今日自然不好进他的私邸。
张嬷嬷也不迟疑,立即跨进书房内,只是没多久便出来了,朝夏芙露出晦涩的笑容,
“奶奶恕罪,老奴没能抱回姐儿,姐儿缠着家主不放呢。”
夏芙不敢置信,安安不到三个月大,又没怎么见过程明昱,怎么可能赖着他不放。
她将文宁与乳娘往里一使,“你们去,就说我在外头等着,快些把安安抱来。”
文宁和乳娘只得跨步入院,不到一会儿功夫,二人灰溜溜折了出来。
“奶奶,姐儿真是缠着家主不放,”乳娘苦笑道,“老奴去抱她,她只管摆手,呜呜地抱着家主胳膊,不肯看我。”
那么矜贵的孩子,谁敢强抱她。
程明昱偏又不做声,二人只能铩羽而归。
夏芙呆了,向文宁求证,文宁朝她点头,“真真的。”
血缘带来的天生依赖么。
张嬷嬷劝道,“怕是得您亲自去抱了。”
夏芙揉了揉眉心,进退两难。
若再耽搁,露了痕迹可就麻烦了。
罢了,破例一回,最后一回。
夏芙咬着牙,提着衣摆,大步跨进程明昱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