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澜被秦琉拦腰抱着,远离劫雷的范围。
秦琉将自己的手臂递到扶澜唇边,声音发颤:“小殿下……别过去,别过去!”
扶澜从喉中挤出恸哭,与此同时,又是一道劫雷落下,朝刚刚调整好状态的司命当头劈下!
“轰隆——!”
声浪阵得外头的灯河都跟着汹涌,浪击河岸,卷去不少生灵。
巨大的威压让殿外那些常年坐班的仙官们动弹不得,哪怕有心进去帮忙,也无能为力。
晁枫还在赶来的路上,司命却已经陷入昏迷。
天道再次重复:“罪神扶澜,违逆天道,即刻诛杀!”
全盛时期的司命上仙接下了两道天雷,这两道天雷若是落到本就神格破碎的扶澜身上,早就已经结束了。
他脸色发白,喉间血腥,秦琉的身躯像是一道城墙一样护在他身前,帮他挡住那些滚滚热浪,却也隔绝了看向司命的视线。
扶澜哭不出声了,他颤着手扒开秦琉的手臂,咽下喉中锈气。
年轻的上神闭上眼,用神识凝成一张大网,在天地间寻找同类的声息。
这是他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主动联系远在天边的那两位“哥哥”。
虽没有血脉联系,但他们身上都有天道留下的法则烙印,寻找起来不算困难。
扶澜的神识已经很微弱了,他用尽全力,努力遏止哭腔,对着素未谋面的镜泽求救。
“我是扶澜。”
扶澜越过秦琉僵硬的身躯,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浑身焦黑,生死不明的司命。
又看向虚空中那不断翻涌的劫雷。
“地府生变,我无力应对……恳求相助。”
话落,他抬起手,努力结出一道足以连接凡尘的传送阵法,附送在传音之后。
做完这一切,扶澜的神力几乎耗尽了,他用力回抱住面前如誓言般陪他到最后一刻的爱人。
“我若活不下来……我不许你死。”
这无疑是对秦琉最深刻的惩罚,他如遭雷击,痛苦开口:“为什么?”
他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恶鬼,扶澜就是他的全部。
若是扶澜不在了,他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或者说,他该怎么活下来呢?
是去奔赴轮回,还是守在这没有扶澜的黄泉地府,孤寂万世?
秦琉恐怕哪一样都做不到,恶鬼红了眼,他紧紧抱着扶澜:“我不要……我不要,小殿下你不能这么残忍!”
说到最后,哽咽难藏。
扶澜亦哽咽:“我不要你死,我不想你死!”
“轰隆——!”
无迹无形的天道几乎要被这对野鸳鸯气死了,祂赐予扶澜玲珑心,让他修行无情道,原以为能够让他避开先前镜泽释尘的老路,却不想他硬生生凭着一腔深情把玲珑心都爱碎了!
何等荒谬,何等出格!
“冤孽!孽缘!罪神扶澜,即刻诛杀!”
没了司命的吸引火力,那道新生的劫雷牢牢锁定扶澜的身躯,就要劈下。
秦琉咬牙,他轻轻地将扶澜往外推开,不再压制周身的浓浊鬼气,决绝悍然迎着天雷而去!
扶澜目眦欲裂,他开口失声,向前扑却扑了个空。
天道抓住机会,立刻从虚空中伸出四道金色的法则链条,束缚住扶澜四肢。
扶澜挣扎无果,眼睁睁看着那道天雷落到秦琉身上。
“秦琉——!”
扶澜厉声开口,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秦琉趁着间隙回身,望向他的目光温柔又沉浸,眸中含泪,神色却满足。
比起在扶澜死后空守黄泉,他更愿意死在扶澜前面。
他不愿看到扶澜悲伤的眼泪,却连伸手为他拭去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所有的痛喊和哀嚎被恶鬼悉数咽下,他感受着灭世威能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中穿梭,啃噬着他的骨血,试图抹去他那颗早已属于扶澜的心。
想都不要想。
从恶鬼身上迸发的鲜血溅到不远处扶澜的身上,他尝到不属于自己的血腥,心口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
……便是玲珑心破碎时,都没有这样痛。
“秦琉——!!”扶澜绝望又无助地挣扎,他想去到秦琉的身边,换来的却是锁链的绞紧,几乎要将他的四肢勒断。
他的胸膛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得透明,巨大的情感波动对于那颗玲珑心来说无疑是超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