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贵妃花容失色,难以置信地道。
“不,不可能,陛下春秋鼎盛,最近已经大有好转,怎么会……”
章太医伏跪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坦然说道。
“陛下本就大病初愈,最近殚精竭虑宵衣旰食,加之今日荣王殿下出殡悲痛过度,臣等实在……无能为力了。”
“不可能。”谢贵妃一脸惊惶,“陛下不可能到这个地步……”
章太医久久伏跪在地,不敢起身。
“贵妃娘娘若是不信,可以请卫姑娘进宫再为陛下诊治。”
“卫姑娘,对,还有卫姑娘。”谢贵妃望向黄佐,催促道,“黄公公,速去国公府请卫姑娘进宫。”
她当然相信章太医所说的话,毕竟靖安帝如今这样是她一手造成的。
只不过,在靖安帝死之前,她在人前还是要扮演好这个宠冠六宫的谢贵妃。
所以即便她一心想要他死无葬身之地,人前却不得不表现出关切他的样子。
黄佐忙不迭地出宫,带人去了卫国公府。
不到一个时辰,便将卫瑶带进了宫里。
卫瑶赶到景华宫,气都没喘匀便跪到榻边为靖安帝诊了脉。
刚把出脉象,她神色一惊,又慎重地重新搭脉诊了好一会儿,才朝着谢贵妃回话道。
“贵妃娘娘,陛下脉息微弱,五脏精气耗竭,恐是……”
“恐是什么?”谢贵妃急切追问道。
卫瑶弯腰,额头磕在景华宫的地砖之上,回禀道。
“陛下恐是……大限将至了。”
谢贵妃悲痛欲绝,扑到榻上抓住靖安帝的手摇晃。
“陛下,陛下你醒醒,澈儿已经去了,你不能也丢下臣妾……”
满宫的太医和宫人战战兢兢地跪着,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许久,章太医壮着胆子出声提醒道。
“贵妃娘娘,陛下病重关系重大,该通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定夺。”
陛下平日里一向宠爱贵妃娘娘,可是如今陛下大限将至,断不能再瞒着太后和皇后那边了。
谢贵妃抹了抹眼泪,犹豫片刻后朝着黄佐说道。
“黄公公,你去通知太后和皇后吧。”
黄佐闻言,却并没有离开,转而朝着章太医和卫瑶说道。
“章太医,卫姑娘,可否设法让陛下醒来再作定夺?”
原本陛下是要等到荣王出殡之后,便在明日早朝宣布废黜太子,立荣王世子为皇太孙。
可现在陛下病重,太后和皇后来了,必然会引起争端。
那这些日陛下呕心沥血做的安排,可就付诸东流了。
章太医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
“可以让陛下醒来,但无法保证陛下能清醒多久。”
陛下的身体现在已经精气将绝,若要让人醒来,必然要用猛药。
可是药效过了之后,便真的要直接气绝身亡了。
谢贵妃擦了擦眼泪,知道黄佐是想遵从萧翦的意思,在他临终之前先废黜太子,立荣王世子为皇太孙。
如此即便他死了,他安排的人和安国侯才能名正言顺地帮荣王世子争夺皇位。
“如此,便先照黄公公所说的来吧。”
反正,横竖他也活不过今晚。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在乎再多等这么几个时辰。
“是。”
章太医说罢,立即和卫瑶给靖安帝重新诊了脉,一起开了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