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倒是好记性,如何识得郡主的字。”
卫朔飞不再遮掩,反诘以对。
卢既明理智与情感在反复打架:“姐夫先回答我的话,为何去见她,你与她原有婚约,本该避嫌,难道不顾虑我阿姊伤心?”
卫朔飞:“卢家将女郎嫁到卫府,我自问不曾薄待,后院除母亲只她一位主人,田产钱帛尽归她管,若有要求无有不应,卢家之事我也算上心。”
“更何况,卫卢婚事如何来的,三郎不知?”
卢既明茫然:“什么?”
不就是卫侍中遣媒向他们家提亲,结两姓只好,卫家与他们家门当户对,爷娘自然应了?
可卢令仪到底不是正室所生,虽说嫡出庶出是一样的,但议亲时到底矮一截。
卫朔飞见他真的不知道,也不做那多嘴长舌之人:“我确实去了一趟公主府,但未有任何逾矩,甚至是为了卢家的事去的,三郎大可向任何人言说。”
他说的坦荡,卢既明有气没处。
憋了憋道:“姐夫当真只是为了卢家?”
卫朔飞淡淡道:“三郎倒还没说,你为何识得郡主的字迹。”
甚至是一眼认出。
他目光幽深,盯着卢既明。
案角铜灯的灯芯已经结了一小截灯花,没人去剪。
卢既明好久未答。
直至卫朔飞轻笑出声:“好了,眼下卢家的事要紧,待回了府与岳父商议罢。”
他不欲为难,也心知卢既明的心思不会遂愿。
他说:“纸上的话,你可以誊抄带走。”
卢既明攥紧拳。
在卢既明的印象里,这位姐夫很少有笑的时候,分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总是板着一张严肃的脸。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此刻竟从笑声中读出了一点轻蔑的意味。
十五六岁的少年人经不住刺激,倏然从案前站起来。
“我确实曾有仰慕之意,那又如何。”
卢既明深呼吸:“昔年我曾见过郡主施粥舍药,怜狸惜犬。德音来括,令仪令色,未娶而慕之,问心无愧!”
卫朔飞点点头,拿过一张纸,提笔重新写一份交给卢既明:“待此事安然度过,让岳父给你荫个官吧。”
“没其它事情,去陪你阿姊说会儿话,今日天色不早,就在府上歇下。”
他声音平静,礼数周全。
卢既明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
卫朔飞抬头:“还是说,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你这一番话?”
卢既明倏然一顿。
他放下手:“是……姐夫。”
他垂头丧气:“就当我后面没问过这些事,尤其……是在阿姊面前。”
卫朔飞“嗯”一声。
“那我先走了。”
卢既明捏着纸张,抬脚出了书房。
书房内,卫朔飞重新拿过一张宣纸。
提起笔,笔尖在砚边轻轻掭了掭,落笔写下
——承之兄,见字如晤
久不通函,至以为念,朔方风沙大,你旧伤可还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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