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垫微微陷下去,两个人之间的那一段距离被体温和呼吸慢慢填满,变成一小片暖融融的空隙。
郁甜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一线月光。
窗外梧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着,把月光剪成细碎的银屑,洒在地板上。
她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新的订单,会不会有新的难题。但她知道后天也是,往后的每一天都会以相似的节奏流淌过去。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佟墨白的方向,感觉到他的呼吸在自己面前极近的地方。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指,又收回来。
在黑暗里,她弯了一下嘴角,然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被面上,暖融融的。
郁甜睁开眼的时候佟墨白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的余温还在,她伸手摸了摸那一片温暖,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
窗外是个大晴天,冬日的天空蓝得透亮,梧桐树的枝丫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她换好衣服下楼,听见厨房里传来佟宛禾和白雨浓说话的声音,脆生生的,混着锅碗碰撞的轻响。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佟宛禾站在灶台前面,正拿着一只木勺在锅里搅动。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小旗袍,外面套了一条格子围裙,围裙的带子在背后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妈妈!”佟宛禾听见脚步声回过头,脸上沾了一点面粉,“我在学做粥!奶奶教我的!”
白雨浓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孙女笨拙地搅动锅里的米粥,脸上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笑意。
她朝郁甜点了一下头,眼神里有种无需多说的东西。
郁甜走过去站在佟宛禾旁边,看了一眼锅里的粥,米粒已经煮开了,汤色微微泛着米白,虽然比平时她熬的稀了一些,但香味是正好的。
“快好了。”佟宛禾放下木勺,仰起头看她,“妈妈你尝一下咸淡。”
郁甜弯腰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米香和清甜在舌尖化开。
佟宛禾看着她,等她说话。
“正好。”郁甜把勺子放进水槽里,“可以出锅了。”
佟宛禾高兴得差点把围裙蹭到锅沿上,被白雨浓眼疾手快拉开了。
佟墨白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餐桌上的粥已经盛好了,每只碗旁边放着一碟酱菜和一只煎蛋。
他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口粥,抬眼看了郁甜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今天这粥煮得好。”
佟宛禾立刻挺起胸脯:“我煮的!”
佟墨白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女儿:“那以后早饭交给你了。”
佟宛禾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我还要上学呢。等我放假再煮。”
一顿早饭在热腾腾的粥香和轻声笑语中慢慢过去了。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餐桌的边沿和每个人的肩膀上。
白雨浓喝完粥之后上楼去换衣服,佟振山坐在客厅沙上翻报纸,佟玉泽和佟嘉初赶着出门上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