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甜收拾完碗筷,换好衣服准备去工作室,在玄关系围巾的时候佟宛禾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举着一张折叠的画纸。
“妈妈,“她把画纸递过来,“给你的。”
郁甜展开来看,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一棵桂花树,树下站着两个人,一大一小,手牵着手,金色的花瓣落满了一地。
画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两行小字:“给妈妈。等桂花再开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树下吃蛋糕。禾禾。”
郁甜把画纸轻轻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她弯下腰,在佟宛禾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等桂花开了,妈妈带你去。”她抬起头,直起身子,“妈妈走了,下午来接你放学。”
“好。”佟宛禾摆了摆手,转身跑回了屋里。
郁甜拉开院门走进阳光里,冬日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清冽的凉意。
她沿着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影子在脚下的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日子像一条被捋顺了的毛线,一圈一圈地绕着线轴,走得平稳而匀称。
郁甜的工作室在十二月中旬迎来了第一位订制婚礼礼服的客人。
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利落,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两道细细的笑纹,说是看了网上那组外套的照片找过来的,想要一件适合冬日婚礼的丝绒旗袍。
郁甜给她量了尺寸,又翻出几块面料小样让她挑颜色。
女人选了深酒红色的丝绒,配香槟色的暗纹滚边。
郁甜在本子上记下细节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袖口要不要做一点小开衩?你手腕很细,包住反而显得拘束。”
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抬起头笑了一下:“你眼光真准。那就按你说的做。”
送走客人之后,郁甜站在裁剪桌前把面料铺开,剪刀沿着纸样的边缘平稳地滑过去。
丝绒的质地厚而柔软,刀锋过处出细细的声响,像夜风穿过绸缎。
外面天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会下雪。
工作室的暖气开得足,郁甜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被暖气烘得温热的手腕。
她低头走线的时候,日光灯从头顶照下来,把她额前垂落的碎映成一层浅淡的金色。
缝纫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持续地响着,不紧不慢,像是某种温和的脉搏。
门铃叮当响了一声。
郁甜没有抬头,继续踩缝纫机:“门没锁,请进。”
脚步声响起来,在木地板上不轻不重地走着,然后在裁剪桌对面停住了。郁甜这才抬起眼,看见了季迟。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鼻尖冻得有点红,手里拎着一只保温袋,站在灯光底下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很浅的笑意。
“季医生?”郁甜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给你送点东西。”季迟把保温袋放在桌角,“我老家寄来的腊肉,我妈说今年做了很多,让我分给朋友尝尝。我想着你这边可能没空自己做,就拿过来一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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