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靡的声浪一阵阵往墨岚耳朵里钻,他顷刻便想要落荒而逃。
什么音楼,原是个淫。楼!
墨岚攥紧了袖口,那里揣着冰凉冷硬的家主令。正要踏出房门的右脚停住,收回门槛内,仿佛灌了铅一般难以挪动。
若是此刻打道回府,指不定还要被怎样猜忌,平白耽误去苍陵山的时间。
但、但要让他在这种地方蛰伏刺杀,真不如要了他的命。
墨岚活了十八年,对于人事这点浅薄的认知完全来源于那些误看的春宫图。
他喜爱话本,偏有些无良摊贩将没人买的春宫换个书皮,用话本的贵价出售,叫他遇过几次,都是翻开便丢弃,从未细看。
就连与何烬……耳鬓厮磨,嘴都要亲烂了,也未曾尝试越雷池。
有时确实会起些可耻反应,惹来何烬一阵调笑,最终都是以他冷脸结束。
墨岚强忍羞赧,艰难睁开一半眼睛,又瞧了瞧……
真是、真是太淫。乱了!
那些男男女女旁若无人地呻。吟,满堂水声听得人耳热,墨岚闭上眼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天杀的残魇,真是不知廉耻!
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去时,一旁等候多时的鸨妇迎上来,揪住他重工华美的衣袖不松手。
“哎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让这位小公子站在这里没地方下脚,真是想挨板子了!”
老鸨装模作样地训斥了身边跟着的美伶,转头又对着墨岚嬉皮笑脸:“小公子,我们失礼了,这就给您安排雅座!您是想要在一楼呢还是……”
墨岚一想到自己坐在满堂鸳鸯中间的画面便头皮发麻,忙呼喝:“不要!”
老鸨了然点头,甩了甩油光水滑的发尾:“给客人安排四楼雅间!”
墨岚被她身上传来的浓烈脂香熏得鼻头直皱,他这才抬头,发现这音楼楼层众多。
一楼……不提也罢,二楼用一层层玻璃封顶充作围栏,里头依稀能看见正在狎玩妓倌的一群人。
墨岚的眼睛被灼烫般赶忙移开,他扯出自己的袖子,闷头跟着楼内小厮往楼上走。
三楼正常许多,只零散设了几张低矮酒桌,围栏漏出的视野刚好对着整栋音楼正中间的半空,那里漂浮着一座宽大的莲台,用以欣赏舞姬。
上头现在没人,墨岚的视线慢慢挪到莲花台侧面镶嵌的一排圆镜。
“公子,这是您的雅间。”
那小厮是从倌人位置上退下来的,颇有姿色,浅淡的素衣衬得腰身纤细,弱柳扶风。
他站在门边,姿态娇羞,对墨岚抛了个大大的媚眼。
谁料墨岚盯着雅间里的陈设出神,连一个正眼都未给他,闷着头便进了门。
大门轰然在小厮面前关上,他黑了脸正要小声唾骂,却无端感到背后一凉。
一股被人盯上的强烈不安瞬间席卷他全身,小厮浑身一颤,回神看去,只见四楼空荡荡的回廊。
“见鬼!”小厮有些怕了,脚底抹油般跑下了楼。
……
一进那“雅间”,墨岚便后悔了。
他不忍直视那满墙……满墙形态各异的淫。靡器具,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大口呼吸外头的新鲜空气。
脸上的潮红还未褪下,他刚想找把凳子坐着冷静一下部署计划,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张一看便不是好东西的柔软躺椅。
“……”
墨岚如坐针毡。
他决定走出房门,观察一下音楼结构,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暗杀的角落。
手指刚搭上门闩,他的腰便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
墨岚浑身一僵,不用想便知道是谁。
只是身后便是满墙淫。具,一楼的靡靡之音愈演愈烈,隔着房门都能听见,境况实在尴尬。
“……你跟过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愠怒。
何烬听出了他话中的窘迫,替他抽开门闩,轻笑道:“怕你被人占便宜。”
墨岚闭上眼,掀开袍子露出绑在大腿上的匕首:“除了你谁敢?”
何烬想了想:“也是。”
他乐呵呵地跟在墨岚身后走出房门,两个人站在走廊里。
墨岚的脸还红着,撑着白玉沏成的围栏,努力遏制视线不往一楼二楼瞟。
何烬倒是神态自若,甚至有些新奇,他一边往楼下看,一边发出啧啧的惊叹,听得墨岚耳热。
他伸手掐了何烬一把:“你小点声。”
何烬看了他一眼,暂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