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岚是来干正事的,他仔细地观察着音楼的结构。
整个四楼貌似只有他们二人,其他人大多聚集在一楼二楼。现在是早晨,并不是音楼最热闹的时期。
墨岚盯着对面二楼的玻璃围墙,又看向悬浮半空的莲台上,那排整齐镶嵌在外侧的铜镜,心里有了主意-
“哎呦!残魇大人,您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楼的动静终于停下了,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挪到三楼。
“终于得见残魇大人尊容!果真风流倜傥,难怪是魔皇麾下猛将!”
一个衣衫散乱,不修边幅的高大魔种,从三楼的雅间里走出来,衣裳下摆拖到地面上,层层叠叠堆到一起。
残魇面色苍白,眼下青黑,一副透支了的肾虚样貌,若是忽略了脸色,那油腻的五官也和风流倜傥搭不上边。
墨岚隐匿在暗处,他恰好在残魇的对面,对方只要稍稍抬头便能看到他。
这里实在不是个好的暗杀点位,他没有犹豫,转身便走。
何烬跟在他后面,二人来到走廊的拐角处,墨岚借着廊柱的遮掩,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身符。
何烬站在他旁边,盯着残魇看,小声问他:“今日杀他?”
墨岚看了他一眼,掏出改良的小弩,装上冰针。
“你自己躲好,别被发现了。”他叮嘱何烬,隐匿在暗处,架弩。
何烬一只手撑着柱子,凑到他跟前,肆无忌惮:“他们看不见我,你忘了?你夫君不是人。”
“……”墨岚嫌弃地撇他一眼:“哪学来的二流子做派。”
何烬摇摇头,笑得像狐狸:“你往下看一眼,便知道我有多君子。”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些,墨岚呼吸都乱了。
“残魇大人雄风不减!可要为您再叫两个美人?”
对面三楼,老鸨夸张的声音响起。
残魇大手一挥,袖风里全是轻浮的浓香。他坐在矮桌前,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座小小的香炉。
“把你们楼里的头牌叫来!前几日一直在别人房里,今日总该空了吧?”
“是是是,我这就把人给您叫来!”
楼里的人越来越多,一些人针对那传说中的头牌热火朝天地讨论片刻。
尽管冰针嵌在寒铁打造的弩箭中,但楼内温度比外面高很多,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融化。
墨岚用内力把冰针凝实,担心先前淬的毒失效,蹲在墙角又淬了一遍。
何烬趴在栏杆上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些诡异的动静,像是在嗤笑。
与此同时,莲台绽出光亮,一阵悠扬乐声响起,身穿轻薄纱衣的舞姬们从天而降,站到莲台上翩翩起舞。
纤细的四肢划出曼妙的弧度,凝白的肌肤被上方的光束映得金灿灿。墨岚充耳不闻,他淬了两根针,扶着何烬的腿站起身。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三楼残魇的座位,他此刻正搂着头牌的腰动手动脚。
墨岚眼神一凝。
残魇所在的三楼,角落里的两张桌子旁边,坐着两三个人。
那几个人不像寻常的“食客”,身上穿的衣服没有多华贵,神情也是警惕的。
就像是,和墨岚有着相同的目的。
他拍了拍何烬的手臂:“何烬。”
何烬看向他:“有何吩咐?”
墨岚指着三楼那几个人:“你能去看看他们吗?是普通修士还是魔族。”
隔得太远,他看不出来,若是分出神识,太容易打草惊蛇。
何烬现在是灵体,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何烬没动弹,他眯着眼扫了一下:“不得了,三个全是大魔。”
墨岚愣了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何烬伸出手指:“身上的魔气浓得都快溢出去了,倒是比外城那些杂碎厉害些许。”
墨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也不知道他一个初具人形的鬼是怎么好意思喊别人杂碎的。
“你要杀的人,仇人不少啊。干脆坐山观虎斗?”
何烬伸了伸懒腰,勾着墨岚那头的道侣结小声埋怨:“你打不过他们。”
墨岚有些无语:“不然我装弩箭做什么?”
话间,对面的残魇将歌舞表演当成了配菜,竟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与那头牌以地为床,被翻红浪。
墨岚克制着不往那边看,观察起正在空中旋转的莲台。
何烬毫不避讳地看过去,轻轻“嗯”了一声,尾调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