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让你白干活的。”墨沧忽然靠近,在墨方反应过来之前,牵过他的手,强行抠开他攥得很紧的拳头。
他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枚玉扳指,旋进墨方有些粗糙的虎口。
圈口很大,比墨方的大拇指还要粗,瞧着太过滑稽。
“你……”墨方将自己的手缩回来,惊疑不定。
墨沧低声笑着,像是一只美丽又奇异的毒蛇,在崖边穿梭。
诱着行人追逐,随后跌入万丈深渊。
“以此为证,若是事成,我登上城主之位后,你便是一人之下的权誉长老。”
权誉长老。
这是天机城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号,便是地位高如从前的玄正,也不过是个参与理事的大长老。
“我……我没有修为。”墨方这样说着,但低垂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那莹润的玉扳指。
“没关系。”墨沧循循善诱:“你可以一点点学着理事,我相信你可以的。”
底层的小厮从未听过这样美好的童话,墨方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对上墨沧明亮又真诚的双眼。
“……需要我做什么?”-
残魇,是魔皇麾下最不起眼的一只魔。
他性情古怪,好色又贪婪,所修功法便叫“魇”,是为制造幻境。
十方海流传着他归顺魔皇之前的传说。
说是此魔曾在流浪途中经过一座村庄,那片风水养人,村里美女如云,他一时起了色心,当夜便捏了梦魇,进村奸。杀屠戮一村老小。
传闻几日后外乡的来客方才发现这座悄无声息死在梦境中的村子,每个死去的村民都面目狰狞,像是梦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在梦境中被活生生吓死。
但区区一村,比之魔皇麾下其他大魔动辄屠城而言,实在是看不过眼。
他本人却不这样认为,梦魇的能力比不上那些啖肉饮血的大魔有杀伤力,偏还自傲,在十方海便是遭人嫌弃的存在。
整个十方海几乎都是残魇的仇家,魔皇为了保住他这颗勉强还算有些用处的棋子,只好将他谴往天机城。
美其名曰“谈判交和”。
天机城不堪其扰,这不,派出了大名鼎鼎的少主墨岚。
……
墨岚接到任务时正在小心地给花盆添土,惑心兰花种静静埋在阴土中,散发着浅淡芬芳。
他苍白的面颊上稍不注意,沾上了一些脏污。
墨岚不甚在意,正要随手抹去,旁边把玩着道侣结的某只恶鬼便献殷勤似的出手,指尖绞了丝帕,为他拭去那块泥污。
填完最后一铲子,墨岚把花盆小心翼翼地放到窗台下,随即绕过何烬,准备去盥台净手。
何烬跟屁虫似的跟着他跑,一句话不说,却无端让墨岚脸热。
他净了手,没用布巾吸去水痕,对着何烬抬起手,狠狠摔了两下。
谁知没控制好距离,指甲在他脸上划下一道。
何烬“诶”了一声,墨岚一愣,便瞧见他抬手捂住了半边脸。
眼角还留着水珠,恶鬼委屈地看着他:“……谋杀亲夫。”
墨岚原先还紧张,听到这话突然想起他是鬼,顿时无语地去掰他的手。
何烬的脸上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墨岚啧一声,正要松手,何烬却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侧脸毫无防备地撞上硬邦邦的胸膛,何烬低声说:“好啊,我发了毒誓要一辈子守着你,我还在甜蜜,你倒是先腻了。”
墨岚不知道这稀松平常的行为到他这里,怎么就变成“腻”了。
但因何烬昨日讨巴掌的孟浪行径,他还在别扭。于是伸出手指,在他腰侧又是毫不留情地一拧。
何烬学聪明了,怎样都不放开他。这恶鬼力气太大了,墨岚竟是挣脱不开。
何烬箍着他的腰,将他带离地面,在墨岚的惊呼下将人放在收拾干净的茶桌上,背靠着窗框。
窗户没关,但凡有人路过就定然能看见他们在做些什么,墨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抽出手在他胸膛不断拍打:“你做什么——!”
何烬的吻铺天盖地地落在他的面颊,双唇,下巴,令墨岚难以招架。
齿关被轻易撬开,何烬吻得深,勾着墨岚滚烫的舌尖搅动,发出淫。靡的水声。
墨岚喉间溢出呻。吟,就当他正要放纵自己堕落时,门口传来声响。
房门被叩响,来人见没有动静,抬高声音道:“少主,家主有命。”
“……”
墨岚一把推开身前的恶鬼,抹了抹唇上的水渍,又慌忙低下头整理衣襟。
恶鬼趁乱又偷了个香,安静地翻出窗口,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