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快要关了,墨岚没时间细细挑选,清了一格架子便回到校舍。
他灵台的旧伤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如常运转灵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校考并不意味什么,只是前三能得到一件宗主库房里的财宝,另有一个秋假下山历练的机会。墨岚对此不感兴趣,总归放了假都能下山,也并不打算认真打。
以防万一,多存些基础符,输了也别让自己受伤,否则按药树长老的说辞,他便可以直接退学回家养伤了。
墨岚已经痕迹没有动用何烬的本命符了。
但上次他豁出性命去驯化这条符咒,效果颇有成效,墨岚发现自己可以将反噬用灵力禁锢在符咒中,少量多次延迟施加在自己身上。
若是紧要关头,若是灵力足够,便是暂时免疫所有反噬也是可以做到的。
只需要再撑一年就可以了。
墨岚深呼一口气-
校考如期而至。
墨岚穿着道院统一的道袍,腰身被勾勒得又窄又薄,身量纤细得像纸片,风一吹便散了。
昨夜他梦魇未能安眠,眼下有淡淡的淤青,索性低着头不让人瞧见。
他甚至懒得寻趁手的武器,只想着赶快打完。
校考分初赛决赛,初赛是三大道院内门弟子自行比试,前十晋级,末三谴为外院杂修,折中者仍是内门弟子。
决赛由三名道院各个顶尖的弟子来打,前三得法宝,能历练,其余人无赏无罚。
在墨岚看来,是最无聊的比试方式了,比试期间甚至不能离场,只能干坐在校场上等候。
开始便是一系列繁琐的点名和场面话,来了四个月,墨岚终于是第一次见到了苍陵山宗主,许涧华。
许涧华并不像他脑海中想象的那样如同长老般的慈眉善目,此人面相有些刻薄,眼底情绪深沉,周身气度倒是雍容华贵,但墨岚凝眉看过片刻,只觉得宗主身上额气质让他不是很舒服。
看不出来哪里不舒服,总觉得碍眼。墨岚不为难自己,移开眼去盯着地面。
他在队伍的最后面,脚下的地面也从校场坚硬的砖土延伸成路边的草丛。
墨岚用脚尖刮了几下,确定这块草地并不很脏,便原地盘腿坐下了。
台上打得热火朝天,符驭五行在半空乱窜,是一场花里胡哨,没有丝毫拼杀的斗法。
墨岚看得有些困,干脆原地打坐梳理灵脉,蕴养灵台。
他是转学生,名字排在最后面,好在符修道院人不多,鏖战整日,终于是在晚间将要散场时轮到他上场。
校场上人影稀疏,墨岚一声不吭站上了石台。
他的对手瞧着年岁不比他大很多,符修因稀缺,道院是整个苍陵山中资质垫底的,锻体修士寥寥,眼前便是为数不多之一。
对方彬彬有礼:“请。”
墨岚颔首,有些生涩地掏出已经被伪装过属于鬼修的本命符。
……实在生疏,他往常都是先拔刀的。
两个符修的斗法相当无聊,不过就是拿出一堆花花绿绿的高阶符咒催动攻击以展示自己的实力。
墨岚修为法器上都有很明显的优势,几乎是毫不费力便打赢了面前的年轻男人。
男人不多说便跳下石台,墨岚站在原地还有些怔愣。
从未打过这样的架。
“墨岚胜——”台下声音高昂,墨岚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满背,默不作声跳了下去,回到队伍最末,随后在长老宣布解散后头也不回地回了校舍。
明日空闲,等另外两个道院比完,后日便是决赛。
晚间梁昇三人又来找他了,一个个面色都不错,显然是校考顺利。
“你怎么样?”梁昇推开窗,一面举着抹布擦他的窗台,一面探着脑袋问墨岚。
墨岚支着脑袋闭目养神,随口答道:“还好。”
话便就此断了,梁昇习惯了他这样的说话方式,识趣地闭了嘴安心做事。
三人在他院中练剑,直到墨岚吹熄了房中烛火,才悄然离去。
隔日辰时,主峰校场的钟声敲响,三院修士齐聚。
墨岚依旧跟在队伍最末,脑袋放空等待他们叫自己的名字。
“那就是林暄雾?”
“是的吧,站在最前面。”
墨岚正在向前走,感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撞动,侧首就见两个剑修道院的弟子意图从他身边挤过去,挤去前排。
他心平气和地让开,耳畔却传来周遭的絮叨。
“他就是今年的插班生?凡间的太子吗,瞧着……倒是还过得去,也不知修为如何。”
“听说是剑修道院榜首呢。”
“这么夸张!这可是苍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