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副官犹豫了一下:“大人,太远了,箭矢恐怕够不着。”
“够不着?”将领冷笑,“那就用床弩。”
副官一惊:“大人,床弩是用来攻城的……”
“我说,用床弩。”
将领转头看他,眼神阴鸷,“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混着奸细?”
“是!”副官不敢再多言,转身传令。
“咔咔咔——”
一阵机括转动声从城头传来。
叶棠耳朵动了动。
这声音……
她脸色骤变。
她在好像听过,这是重型绞盘转动的声音!
“咔咔咔——”
绞盘声穿透雨幕,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叶棠耳膜上拉扯。
她太熟悉这声音了,前世在边关,这种重型床弩每一次响动,都意味着城墙下要多出一串糖葫芦般的尸体。
城墙之上,那名黑甲将领的手臂高高举起,在灰暗的天色下定格成一个死亡的信号。
他懒得看一眼城下那些还在磕头举着路引哭喊的活人。
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堆即将腐烂的肉,一堆可能携带疫病的麻烦。
叶棠瞳孔骤缩。
距离五百步。
普通弓箭是抛射,床弩是直射。
无论哪一种,现在的站位都是活靶子。
“趴下!都滚到车后面去!”
叶棠嗓音撕裂,盖过了雷声。她没有废话,一脚踹在离她最近的一辆板车轮子上,借力扑向还没反应过来的谢怀瑜。
柳叶村的村民们这一路被叶棠练出来了,那嗓子一吼,跑的比谁都快。
李铁柱一把按住孙氏的脑袋,连人带蓑衣摁进了泥水里。
叶振远和几个舅舅更是条件反射般地将身边的孩子往车轱辘底下一塞,自己背靠着装满粮食的麻袋,缩成一团。
谢怀瑜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正眯眼看着城墙,冷不丁腰上一紧,一股蛮力袭来。
天旋地转。
“砰”的一声,他被叶棠死死按在了一辆骡车的车辕下。
脸颊贴着冰冷的泥水,鼻腔里全是湿润的土腥味和叶棠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皂角的味道。
“别动。”
叶棠整个人覆在他身上,单手护住他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车板边缘,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
谢怀瑜肋骨被硌得生疼,刚想开口,头顶上方就传来了死神的啸叫。
“放!”
城墙上,黑甲将领的手臂重重挥下。
“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