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棠棠,黄婶说得对!”有人小声的应和,生怕被别人听到。
“就留在这儿吧,我不想再跑了,我婆娘和娃都快累散架了。”
但人群里,几个新加入的汉子却跟着嚷嚷起来,他们本就不服一个女子领导他们。
如今吃饱喝足以后,更是潜意识觉得,女子就是头长,见识短。
他们已经开始在山谷里挑选地方,盘算着怎么搭个更结实的窝棚,俨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家?”叶棠嗤笑一声。
“你们觉得,这里能是家?”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环视众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们采的蘑菇,晒的木耳,是你们自己的吗?”
“你们看看这里,适合种地吗?”
这话一出,黄老婆子和几个偷偷藏了不少山货的人,脸色都变了。
“那……那当然是我们自己辛苦采的!”一个婆子梗着脖子喊。
“哦,辛苦。”叶棠点点头,“那守夜的兄弟辛不辛苦?出去打探消息,跟官兵拼命的人辛不辛苦?”
“我姥爷、陆承野、我,我们身上这些伤,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她指了指自己腰侧还渗着血的伤口,又指了指旁边脸色苍白的陆承野。
“你们吃着烤肉,喝着肉汤,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觉得可以高枕无忧了。”
“有没有想过,猎物是怎么来的?是它自己跑来撞死在树上的?”
“这里再深山中,我们与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一场大雨、一场暴雪,就能轻易的要了我们的命。”
“留在这里?你们想找死,我可不想。”
从那天起,山谷里的气氛就变了。
没人再敢公开提安家的事,但却有些人,开始打起小心思。
人们依旧每天外出采摘,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欣喜若狂,而是带着一种占有和囤积的欲望。
每个人都偷偷摸摸地开辟了一小块地方,晾晒着自己采来的山货,像防贼一样防着别人。
营地的公共事务,开始被人遗忘。
原本应该加固的营地栅栏,木头堆在一边,几天都没人动。
负责挖排水沟的人,挖了两下就跑去处理自己的私产。
最先出问题的是守夜。
后半夜,独眼龙照例巡查,现负责东边哨位的两个新来的汉子,竟然靠着树,睡得正香。
火堆快要熄灭,旁边放着一个半满的、用藤条编的篮子,里面全是刚采的蘑菇。
独眼龙一脚踹过去,那两人惊醒,看到独眼龙那只冰冷的独眼,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他娘的找死!”
独眼龙压着火,低声怒吼,“要是狼摸进来了,把你们的脖子咬断,你们都不知道!”
事情报到叶棠那里时,她正在和陆承野、谢怀瑜说话。
陆承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将士的本能让他对这种松懈的状况感到极度不安。
谢怀瑜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闻言抬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是人心散了。从食不果腹的绝境,到唾手可得的富足,这种转变太快,他们还没学会怎么当一个富人,就已经先被富足冲昏了头。”
叶棠看着营地里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眼神平静。
“我知道了。”
她看向两人:“我要组织一次大规模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