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护林点做饭
&esp;&esp;随队医生是个戴瓶底眼镜的毛头小子,姓朱。
&esp;&esp;朱医生刚蹲下,手才碰到林曼丽的靴子,她就“哎哟”叫唤起来。
&esp;&esp;“别动。”
&esp;&esp;霍北山阻止道,“现在脱,冷风一灌,脚能肿成发面馒头。到时候鞋塞不进去,这只脚就废了。”
&esp;&esp;朱医生赶忙把手缩回来:“那……那咋办?”
&esp;&esp;“忍着。”
&esp;&esp;霍北山扫了林曼丽一眼,“要么,现在叫人送她下山。”
&esp;&esp;“我不下山!”
&esp;&esp;林曼丽咬着牙,眼圈通红。
&esp;&esp;她不甘心,更怕人看笑话。
&esp;&esp;“分人送我,来回得耽误两天,拖的是整个勘探队的进度。我能忍,任务要紧!”
&esp;&esp;她强撑着,把脸转向领队靳成。
&esp;&esp;“靳工,我没事,不能耽误了任务。”
&esp;&esp;靳成眉头皱起。
&esp;&esp;他是个典型的知识分子,最重任务进度,可也怕出事担责任。
&esp;&esp;他看向朱医生,压低声音问:“小朱,你看这伤……”
&esp;&esp;朱医生凑近了,仔细辨认了一下血迹范围,小声回道:“靳工,血渗得不多,应该只扎破了皮肉,没伤着骨头。”
&esp;&esp;“只要不走长路,问题……不大。”
&esp;&esp;听到这话,靳成心里有了底。
&esp;&esp;他看林曼丽一副宁死不退的倔样,叹了口气,转向霍北山,语气客气又透着无奈。
&esp;&esp;“霍向导,你看这……能不能麻烦你安排一下?”
&esp;&esp;“行。”霍北山扭头,冲刘强一扬下巴,“你背着人。到护林点再说。”
&esp;&esp;刘强一张脸立马垮成了苦瓜。
&esp;&esp;驮个百十斤的大活人,跟驮死物可不是一回事。
&esp;&esp;“霍哥,我这……我东西多……”
&esp;&esp;霍北山懒得听他磨叽,大手一伸,把刘强的帆布行李拽过来,甩上自己肩膀。
&esp;&esp;接着,他弯腰,单手就拎起了林曼丽丢在雪里的勘探设备。
&esp;&esp;两样东西加起来足有一百好几十斤,压在他身上,男人高大的身形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esp;&esp;“走。”
&esp;&esp;林曼丽不敢再吭声,别别扭扭地伏上刘强的背。
&esp;&esp;队伍重新上路。
&esp;&esp;后头的路越发难走。
&esp;&esp;风裹着碎雪往人脖领子里钻。
&esp;&esp;刘强背着人,一脚深一脚浅,累得不轻,心里把这城里来的娇小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esp;&esp;反倒是霍北山,驮着比自己重得多的家伙事儿,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最稳。
&esp;&esp;还得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等一等后面的人。
&esp;&esp;“冷不冷?”他放慢步子,跟身边的姜甜甜并排走,声音压得很低。
&esp;&esp;“不冷。”姜甜甜摇摇头。她看着男人睫毛上凝结的白霜,心口一疼,下意识就想伸手帮他拂掉。
&esp;&esp;手刚抬起,霍北山就偏了下头,躲开了。
&esp;&esp;“冻手。”
&esp;&esp;这一幕落在后面刘强背上的林曼丽眼里,比脚上的疼更扎心。
&esp;&esp;她闻着刘强一身的汗臭,再看前面那两人无声的亲近,嫉妒得指甲都掐进刘强的肩胛骨。
&esp;&esp;“哎哟!你掐我干啥!”刘强疼得嚎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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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紧赶慢赶,天擦黑前,队伍终于到了护林点。
&esp;&esp;几间木刻楞房子,就是所谓的护林点。
&esp;&esp;“这就到了?”一个戴眼镜的队员望着破屋,声音都绝望了,“这晚上……咋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