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铮
&esp;&esp;霍北山下工回来的时候,天边还剩一条橘红色的线。
&esp;&esp;姜甜甜在灶房切菜,听见院门响,探头看了一眼。
&esp;&esp;男人把柴刀挂在门边的木楔子上,弯腰拍了拍墩子的脑袋,进屋洗手。
&esp;&esp;“今天干啥了?”
&esp;&esp;“缝了半条小棉裤,给鸡添了食,浇了菜地。”
&esp;&esp;霍北山“嗯”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菜刀,把剩下半截茄子切了。
&esp;&esp;姜甜甜没提林曼丽。
&esp;&esp;白天林曼丽说完那些话,两个人在屋檐底下坐了很久,什么也没再聊。
&esp;&esp;后来林曼丽回了西屋,姜甜甜把晾衣绳上的衣裳收了,喂了鸡,日子照过。
&esp;&esp;吃完饭,霍北山已经把被褥铺好了。
&esp;&esp;她上了炕,靠在男人肩膀上翻了一会儿林曼丽送的时装画报。
&esp;&esp;画报上的女人穿着喇叭裤叉着腰,背景是上海外滩。
&esp;&esp;她看了几页,眼皮开始打架。
&esp;&esp;霍北山抽走画报,把灯灭了。
&esp;&esp;“睡吧。”
&esp;&esp;姜甜甜窝到他胸口,闭上眼迷迷糊糊快睡了过去。
&esp;&esp;突然,院子里的四条狗几乎同时叫起来。
&esp;&esp;霍北山一骨碌翻身坐起来。
&esp;&esp;姜甜甜被吓了一跳,还没开口,霍北山已经把她按回炕上,一条腿迈下地,手摸到了墙上挂着的猎枪。
&esp;&esp;“别动。”
&esp;&esp;他没点灯,摸黑套了件褂子,踩着鞋就往门口走。
&esp;&esp;走到堂屋的时候,外头有人敲门,“砰砰砰”三下,间隔均匀,力道不轻不重。
&esp;&esp;不像是愣闯的人。
&esp;&esp;霍北山停在院门内侧,压低了声音喝了一句:“谁?”
&esp;&esp;门外安静了两秒。
&esp;&esp;一道男人的嗓音传进来,中气足,吐字干脆:“霍北山同志,我是林铮。”
&esp;&esp;接着又补了一句,“林曼丽的哥哥。”
&esp;&esp;霍北山眉头松了。
&esp;&esp;他拿掉院门栓,打开门。
&esp;&esp;虎子冲到门口龇着牙,被他喝止了:“行了,自己人。”
&esp;&esp;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esp;&esp;穿一身板正的夹克,脚上一双黑色短靴。
&esp;&esp;面相跟林曼丽有三四分像,颧骨高,眉骨重,眼窝比一般人深。
&esp;&esp;个头比霍北山矮半个头,但肩膀宽,站在那儿稳稳当当。
&esp;&esp;“霍北山同志,抱歉,这个点了还来打搅。”林铮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