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恩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怒气。他早些年就见识过塞维安的执拗,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对方也听不进去。
两虫相处,一虫固执,另一虫便习惯性地退让。
显然,这些年来,谢恩是退让的那一方。
“你有事就先去处理。”谢恩道,“等你晚上回家,我们再冷静下来好好聊聊。”
塞维安沉默地略微俯身,施礼完毕,离开了家。
……
……
谢恩倒吸了一口凉气,扶住剧痛的右手手腕,苦恼他的午饭和晚饭问题。
一个通讯请求从光脑弹出,在面前虚虚投下一道全息投影。塞维安请的医生已经到了。
智能管家憨憨地迈着机械小脚前去庭院迎接。
谢恩走到沙发坐下,等待着医生进来,突然想起一桩往事。
在偏远荒星求生时,他偶尔路过酒吧,会听见醉醺醺的低等雌虫们聚在一起开下流的玩笑。他听见过最多的话就是关于城西那个d级雄虫,也是下城区唯一的雄虫。
“量少,还特贵!一次500星币,没有卵用!”
“得了吧,你怎么不想想他有多少顾客?d又怎么?d不也被抢着要!排队的雌虫能绕这荒星几圈了吧,你还嫌弃!”
“就是,吃到一滴都是格外好运。”
“唉,你们说,要是能有一个s虫,那滋味……”
“谁尿黄,滋醒他。”
……
……
那时候的谢恩对等级毫无概念,他只知道d级往上的雄虫能够分泌雄虫素,对雌虫进行精神梳理,安抚精神海,却不知道各等级之间有多少差异。
他也曾混在虫群里,围观那名d级雄虫为低级雌虫们梳理精神海。
那名瘦弱的雄虫,双眼紧闭,全身颤抖,似乎在忍受看不见的痛楚。结束后,雄虫虚弱无比地吐出一口血,说,下一位。
被他梳理的雌虫身上有明显的虫化特征,显然等级很低,却一副压根没被满足的模样,骂骂咧咧地走了。
后来谢恩跟着塞维安来到首都星圈,定居在圣辉星,有了一份不被雌君看好的工作,却乐在其中,下班后偶尔与同事去酒吧闲聊。
中途他去天台散心,看见一个醉酒后的绝望雌虫。
雌虫身着光鲜制服,看起来身份地位不低,身上却有部分虫化的现象,这是低级虫才会有的特征——在高等级虫聚集的首都圣辉星,绝无可能出现一个低级雌虫。
那么只会有一个理由——他正遭受精神海暴乱,他身边放着一把用来自尽的自动手枪。
谢恩不是冷血的虫,于是在虫再三哀求后,答应了帮助他。
精神海梳理是非常常见、正规的事情,首都星的军校开设有专门的梳理课程,由严肃的老教授来教学。
甚至,政府部门里有精神海梳理相关的工作岗位。
总之,这件事没有任何色情的意味。
谢恩第一次做梳理精神海这种事,异乎寻常的顺利,全程只用了五分钟。这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a级雄虫精神力所蕴含的巨大能量。
他只当是随手做的一件好虫好事,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打趣地想着,或许他可以去考证,当专业的精神梳理师,赚取星币。
哪知回家后,一向优雅冷静的塞维安上将罕见地发了火,说他沾染了别虫的味道,当即摔门而去。
那一场冷战持续了半个月,最终以谢恩送出一盆他精心培育出的、帝国历史上的第一盆蔷薇花,才堪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