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了命地往前跑,不是因为嫉妒她跑得快,而是怕自己停下来之后,她转过头就看不到他了。
他是爱她的。
从第一眼看到她就开始了。
后来他们一起创业、熬夜、吵架又和好,他以为那些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可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河道变了方向。
她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不可触及。
他现自己再怎么拼命也跟不上她的天赋。
她十几分钟就能搞定的技术难题,他要熬三个通宵。
他慌,他怕,怕有一天她会现他其实没那么好,会现他再怎么追也够不到她。
于是他转了行,从技术跳到销售和商务,告诉自己这样就不用在她擅长的领域里比了。
应酬、喝酒、陪客户、谈条款,他逼着自己去做那些他其实并不擅长的事,每一次从酒桌上下来吐到胃里泛酸水,他都在心里说,没关系,这样就能跟她并肩了。
可到头来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眼角有温热的东西滑下来,沿着太阳穴流进鬓角的头里,洇湿了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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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旁边的枕头扯过来,盖在自己脸上,枕套的布料贴着眼皮,粗糙而温暖。
窗外的夜色沉得很深,卧室里只有吸顶灯亮着惨白的光。
枕头底下,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了一些,但眼角那一点湿意还在慢慢洇开,在枕套上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印痕。
咖啡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林依依还是觉得冷。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拿铁,表面的奶泡塌陷下去,结成一层皱巴巴的膜。
她没有碰那杯咖啡,只是看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目光涣散着。
温时延在她对面坐下来的时候,她才像是被人从一段很长的走神里拉了回来。
她眼皮缓慢地眨了一下,视线从窗外收拢到面前这张脸上。
这张她喜欢了好多年的脸。
温时延眼下有青灰色的倦意,下巴上冒出了一层没来得及刮干净的胡茬,嘴角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来了。”她说。
温时延没有看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搁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有十万。”他说,目光落在桌角某个地方,没有抬起来,“就当做是你打掉孩子的补偿。”
林依依伸出手指,把那张银行卡拿起来,翻了个面,指腹摩挲过卡面上凸起的银联标志。
她的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
她把卡片夹在指间,翻来覆去地把玩了两次,然后停下来,目光从卡片上抬起来,落在温时延脸上:“我们的孩子,居然只值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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