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沉州放下笔,看着他:“什么事?”
洛知棠把锦盒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打开。
“前些日子去库房找东西,翻出一堆旧画。”他说,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有一幅积了灰,看着怪可惜的,就重画了一遍。”
聂沉州低头看向锦盒里的画。
洛知棠已经把画卷展开了一角,露出硝烟和残阳。
聂沉州伸手,把画慢慢展开。
铺满了小几。
战场,将士,旗帜,还有那个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侧影。
聂沉州看着那幅画,很久没动。
日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画上,眉眼被阴影遮了一半。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淡:
“都说洛家小少爷一手好丹青。”
聂沉州目光在画上停了一瞬。“多少人想要,都没要到。”
他又看了一眼画上那个侧影。
“追周家小姐一年,也没送过一幅。”
说完,他抬起头——
就看见洛知棠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背,正看着他。
不知看了多久。
眼睛眨也不眨。
一动不动。
像看一幅画。
像看月亮。
像看什么珍贵的东西,怎么看都看不够。
聂沉州的目光瞬间就暂停了。
他看着他。
洛知棠没躲。
就那么撑着下巴,看着他。
屋里很安静。
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聂沉州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开口:
“看什么?”
声音比平时低。
洛知棠答得又快又自然:
“看王爷。”
聂沉州哑然。然后他问:
“好看吗?”
洛知棠看着那张脸——眉眼如刀裁,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他点点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