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倾看一眼就收回视线,静悄悄抓着孔洞爬出筐。
他要离开这个房间,才不要和不穿衣服的大水牛共处一室。
一只小鬼头也不回跑到房门前,随后呆住。
门关得严丝合缝。
柳倾:“……”
他抬起头,看一眼远在天边般的门把手,蹦跳着试图像别的鬼一样飘起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他都这么轻了,还是飘不了,只能在原地徒劳地跳来跳去。
屡试屡败,他悻悻转身,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后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下意识看过去。
房间后面用两块顶天立地、仿佛蒙了一层雾的琉璃挡住,水声从后传来,看不清是什么在出水,倒是能看到周歌模糊的身影。
他手放在裤子上,往下一脱——
“讨厌!”
柳倾连忙捂着眼睛逃走。
周歌居然在洗澡,他不敢再出去,只能百无聊赖躲在筐后,观察视线所及里的房间。
墙面贴着浅木色石板,筐旁边是高高的台子,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柳倾无力地瘫坐在地。
周歌好穷。他怎么跟了个这么穷的男人回家。
·
陆舟还在想那只看不见的鬼,澡洗得心不在焉,潦草洗完就关掉花洒。
水声停了,脚步声走近。
柳倾唰地躲起来。
倒不是怕被周歌发现。
而是怕看到不穿衣服的周歌。
一。丝。不。挂的大水牛,噫。
陆舟围着浴巾出来,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他。
想当然是找不到罪魁祸首,他继续往前走,拧开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透露出些许缝隙。
门要开了!
柳倾谨慎地一点点探出小脑袋,满怀期待地将视线全部锁定在门把手上。
奇怪。
好像有谁在盯着他。
捏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些许,陆舟果断释放出法力。
白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地回到他指尖。
“……”陆舟垂下眼皮,没什么表情地摁灭法力,打开房门。
机会!
柳倾连忙溜出来。
一只小鬼迅捷地跑到客厅,不到巴掌大的小小体型和空旷挑高的空间形成格外强烈的对比。
柳倾抬头扫视一圈,有种空间错位带来的晕眩感。
周歌穷得算是家徒四壁。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简单的桌椅和一只大大的、没有腿的座椅,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地面铺着的木地板很是平整洁净,踩在上面也没有灰尘。
三面墙刷满白漆,其中一面被厚重的布帘遮掩,柳倾飞奔过去,挤到布帘后一看,发现这一整面都是透明琉璃。
此世的琉璃制造工艺精巧泛滥到如此地步,家境贫寒如周歌都用得起这么大一面。
琉璃外全是草和围墙,柳倾兴趣缺缺地看一眼就转过头,再飞奔到楼梯前。
一层阶梯的高度比他还要高一点,根本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