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月应了一声,转身要去传话。
竹汀却突然叫住她,转向明岁安,一脸担忧:“小姐,要不还是去一下吧?周姨娘那张嘴您是知道的,您不去,她指不定要在老爷面前编排什么。”
“编排?”明岁安从枕头里抬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让她编。我倒要看看,她能编出一个什么花来,编好了我给她发个最佳编剧奖。”
【人家古代人听不懂你这个梗。】
‘那就让她编个评书,在府里巡回演出。’
【你是真的损。】
‘承让承让。’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竹汀和梅月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小姐!”竹汀刚要说话,明岁安已经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嘘,来客人了。”
来得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褐色的直裰,弓着腰,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明府的管家,姓钱。
这人在明府当差二十多年,最是见风使舵,从前原主不受宠的时候,他连正眼都不瞧这个小院一眼,送来的饭食都是残羹冷炙。
如今倒好,亲自上门来请了。
“大小姐,老爷在花厅设了接风宴,就等姑娘过去了。”钱管家站在门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今日可是专门为姑娘办的,老爷说了,姑娘入宫辛苦,得好好补补。”
明岁安依旧靠在软榻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替我谢谢父亲好意。”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只是我这身子实在不争气,今日在宫里折腾了一天,这会儿连站都站不稳。去了也是给父亲添堵,万一我往那一坐,脸一白,眼一翻,直接晕在宴席上,那多扫兴啊。”
【你还知道自己会晕啊?】
‘我这不是提前打预防针嘛。’
钱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在明府当了二十多年管家,这病秧子从前见了他,哪次不是低着头绕道走?今日倒端起架子来了。
“小姐这话说的。”他干笑两声,“老爷一片心意,姑娘若是不去,怕是。”
“怕是什么?”
明岁安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可钱管家不知怎的,后背突然有些发凉。
“怕是不太好吧?”他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有什么不好的?”明岁安微微歪了歪头,笑得天真无邪,“我身子不适,去不了,这是实情。钱管家若是不信,可以去请大夫来瞧。只是。。。”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深更半夜的请大夫,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明府怎么亏待嫡女了呢。钱管家觉得呢?”
钱管家的脸抽了一下。
这病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你看他那个表情,又怂又气,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我快绷不住了。’
【那你别看他啊!】
‘不行,我就要看,这比看喜剧片还过瘾。’
“姑娘说的是,说的是。”他讪讪地退后一步,“那老奴这就去回禀老爷,就说姑娘身子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