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庸放下手,抬起头,目光平视前方。
“臣请问陛下,束水攻沙之策,关乎江南十八县数十万百姓性命,关乎朝廷五十万两赈灾银两,关乎河道总督孙继先的顶戴人头,此等军国大事,由后宫妃嫔献计定策,是否算干预朝政?”
一时间。
整个大殿噤若寒蝉。
‘系统!!!!!’
【让你别献别献,看看还是被捅出来了吧】
‘那我现在怎么办!’
【先别急,看看君樾怎么说,他没治你罪之前,不要说话】
明岁安深吸口气。
强行将不安慌乱压下去。
无人在意的角落,明勤从一开始看见明岁安径直走向君樾身侧时就开始发抖,直到现在听见陈伯庸的控告,整个人差点抖成筛子。
而君樾终于剥完了莲子,莲肉放进面前的瓷碟里,拿到明岁安跟前,这才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抬起头,看向陈伯庸。
“陈卿,朕问你一个问题。”
陈伯庸俯首:“臣恭听。”
“束水攻沙之法,好不好?”
陈伯庸在大殿上也传阅过那份方法,自然知道这个办法的妙处:“此法精妙,臣不敢妄言不好。”
“孙继先用这个法子修堤,对不对?”
“孙大人治河有方,臣不敢妄言不对。”
“江南百姓因为这个法子免于水患,好不好?”
陈伯庸的额头开始沁出汗珠:“自然是好的。”
君樾把擦手的帕子丢在案上。
“那朕就不明白了。”
他的声音满是荒唐,也让殿内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往下沉了一分:“一个对江山社稷有好处,对黎民百姓有好处的法子,为什么不能采纳?就因为它是后宫的人想出来的?”
陈伯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陛下,祖制如此。”
“祖制。”
君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陈卿,你告诉朕,祖制是什么时候定的?”
陈伯庸:“回陛下,本朝会典乃太祖高皇帝所定。”
“太祖高皇帝定这些规矩的时候,江南的河道是什么样?束水攻沙的法子有没有人提出来?他知不知道后世会有一个法子,能让泥沙顺水流走、让堤坝不再决口?”
没有人回答。
君樾的目光从陈伯庸身上移开,扫过殿内群臣:“太祖不知道,他定规矩的时候,只能根据他当时看到的情况来定。”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陈伯庸身上:“所以,祖制是死的,但朕是活的。”
陈伯庸伏下身去,额头触地:“陛下圣明,然祖制乃立国之本,若随意更易,恐动摇。。。。”
“朕没有随意更易。”
君樾在桌下牵起明岁安微凉发颤的手,字字铿锵:“后宫不得干政,这条规矩,朕认,后宫的人,不能插手朝政决策,不能安插私人,不能替人递话,不能收受贿赂这些,朕也认。”
太后和陈伯庸刚想吐一口气。
却听君樾突然调转语气:“但明岁安,例外。”
第93章君樾真的给了他十足十的底气
陈伯庸猛地抬起头:“陛下!!!”
君樾直接气场全开:
“一个治河的法子,朕看了,河道总督说行,朕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