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一开始是有些质疑的,这件衣服如此轻薄,怎能御寒?可谁让这是他阿母拿出来的东西,秦王就是有质疑,也只能默默地憋在心里。
但是衣服披上的瞬间,他眼睛猛地定住,眼睫倏然颤了数下。
以往穿戴狐裘,需要用人体的体温去把冰冷的皮毛一点点焐热。可这件羽绒服却完全不同,它仿佛一个活着的火炉,迅温暖了四肢百骸。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双臂,没有沉重皮毛的拉扯感,轻便得像是只穿了一件单衣。可周身那股仿佛被火炉包裹的炽热感,却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秦王说道:“仿佛无重之裘,却能瞬息回春。虽然形貌臃肿,但胜在轻便。”
懂了,她家政儿不喜欢面包格子羽绒服的长相。
赵文韵好笑地说道:“必须要缝制成这样的格子,再用镊子填入一格的绒量,将这一格封口,否则羽绒就会全都跑到下面去了。”
屋内有火墙,羽绒服只是穿上身一会,秦王便有些出汗了。他将羽绒服取下,摸着外面那层皮革若有所思。
“阿母,皮革可能换成葛布?”秦王问道。
“不能,葛布织法粗疏,缝隙太大了,羽绒会从缝隙中跑出来。你这件衣服里面是一层细密绢布做内胆,外面再包上一层皮子才能保证羽绒不会漏出来。
而且鹅绒也不能直接取下来就用,否则不出三天,鹅绒上残留的油脂就会腐烂臭。
鹅绒取下后必须用草木灰水在热水下进行反复洗煮,再用雄黄、艾草、花椒水进行洗泡,最后在烈日下反复暴晒烘干,直到羽绒呈现完全蓬松,无味的状态才能使用。
从某些程度来讲,这件衣服比狐裘还要昂贵。”
秦王失望地叹了口气,他还想着能用到军队里呢。
“如果……”赵文韵来了个大喘气。
秦王期待地看向了她。
“以后能有更先进的纺布技巧,或许能做到只用布来包裹羽绒,那就可能做到量产了。”
“政儿拭目以待。”
中庶人蒙嘉就是在这时躬身入内,垂小步至秦王身前。他身为秦王近侍,才能随意出入宫中,向秦王进言。
“臣有燕国之事,启禀大王。”
“燕人积弱,偏安一隅,能有何事?”秦王挑了挑眉,指尖顿在羽绒服之上。
“燕王慑于大王之威,不敢举兵抗拒大秦。愿臣服于秦,如同郡县一般供奉秦国。只求能够保全燕国宗庙,不敢与大王为敌。”蒙嘉声音中带着谄媚。
赵文韵端起姜茶抿了一口,看向拜伏于地的蒙嘉。
随后蒙嘉膝行两步,脸上堆满志在必得的笑容:“燕王谨遣使者,献上两样重宝。一是叛将樊於期的级,其二是燕国督亢之地的舆图。燕国的使者携带级与地图,拜献阙下,想要当面呈交给大王。”
听到樊於期这三个字,秦王出一声压抑的冷哼。
赵文韵:嚯,荆轲带着他的燕国地图来了。
“燕王为了平息大王怒火,亲自动手斩下了叛将樊於期的头颅。那樊於期昔日背叛大秦,罪无可恕!如今其级就盛在金函之中,等在宫门之外!
臣恭贺大王!不费一兵一卒尽收燕国千里沃野!燕国归降,大王威德名震天下!”
眼见秦王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几分,连眉毛都扬了起来,眼睛都亮晶晶的。
和他小时候第一次吃到冰的样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