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如今可满意了?”
“当然。”萧照拿起那封墨迹还?未干透的信,“要多谢辽西王亲笔,这?下也不用孤费心了。”
辽西王只觉得他语调诡谲森冷,莫名打了个寒颤。
却见萧照只是低头看信,极为认真?的模样。
应当是……想多了。
萧照侧过眼来,“还?有一桩要紧事要麻烦辽西王。”
“什么?”
“孤方才说?,要向你借一样东西。”
辽西王怔了怔,他以为萧照只是托词,一时间不明白萧照葫芦里卖什么药,讪讪笑道:“世子究竟要借什么东西?”
“借辽西王你的项上人头,好去向那位非常、非常难讨好的公主殿下下聘——”
萧照说?着唇边微微噙起笑意,柔软多情,可落在辽西王眼里截然成了另一副样子。
血光四溅。
萧照收剑,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滚落地面,温热的红在四周纷纷绽开。
“多谢。”
*
*
商衿坐着已经喝了三盏茶,兰元霜还?在看他。
又或者并不是在看他。
兰元霜以手支颌,端详这?张与故人并不神?似的面容。
“您在想什么?”商衿问。
“我在想——”兰元霜缓缓道,“如果皇后还?活着,有朝一日,她会杀了你或者你会杀了她吗?”
她似乎觉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说?完竟然微微笑了一下。
“那不重要。”
商衿思考了片刻,回答她。
薛皇后已经死了,所以一切猜测都是徒劳。
她的野心、抱负与真?实的想法?感?情,都长眠于寂静的春草下。
“但是您和母后的关系,似乎比我认为的更加密切。”
“是这?样吗?”兰元霜拢起鬓边丝,淡淡反问,又自顾自给了答案,“也许是这?样吧。不过就像你说?的,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我想,有些东西或许您能够给我解答。”
商衿继续道。
“难怪你今天?有这?个功夫在这?儿坐半天?。”兰元霜嗤笑,“你想问什么?”
“岭南霜雪卷——母后生前曾多次临摹这?幅画作?。”商衿慢条斯理提及往事,“我一直认为岭南指的是南境之地,但后来我才意识到,母后绘的岭南,指的是南梁的南——”
“这?才是你跟着萧照回来的原因吧?”
商衿笑而不答,“这?也不重要。”
兰元霜声调平静,“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东西,不过你大?概是问错人了。我并不擅书?画,甚至可以说?一窍不通。皇后也从来没和我说?起过,有这?么个东西。”
“但您当真?一无所知?吗?”
作?为比任何人都靠近薛皇后的人,她理所应当知?晓所有的辛秘——或许所有人都会这?么以为。
然而。
“她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兰元霜起身,眉眼间浮现懒洋洋的倦怠,“你们总有一种误会——好像我们一定是被某种感?情联结在一起,所以一定深信对方,没有任何秘密。”
“何况即使?存在什么秘密,如果对现状毫无影响,为什么要去过分探究呢?如果会改变一切——那就更不应该深究了。”
“想把所有东西都握在手中,就是你们这?种人的通病。”
“就像您说?的——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这?种人总是这?样的。”商衿缓缓地说?道。
“那么就希望你得偿所愿了。”